吹一吹上面的灰,还和新的一样,完全看不出来被烧过。
到了吃完饭的时间,祁路遥自然而然的留下来。
她来的时候,已经半下午,快接近饭点,有什么事必须要到人家府裏说呢,分明是来丞相府蹭饭吃。
蹭和闻宁舟一起吃饭。
祁路遥坐主位,丞相坐次主,因她是女帝,相夫人坐在另一边,为她布菜。
饭前大太监就向相夫人透露,殿下不喜人多口杂,不需要太多人,只丞相一家便够了。
相夫人明白,大太监透露出的,是殿下的意思,因此这顿饭没有安排宗亲,下人们送上菜也退下,相府不留下人在旁边候着。
他们一家几口人,加上长公主殿下,像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席间祁路遥并未有挑剔刁难之意,倒是真有点亲民。
她用公筷,隔着相夫人,夹菜给闻宁舟,“看闻姑娘瘦弱,多吃些补补。”
祁路遥一口一个闻姑娘,给闻宁舟梗的一口老血卡在喉头。
皇上夹菜,也是赏,无论夹什么,作为人臣,都要感激涕泪,并且吃完。
闻宁舟面前的小碗,渐渐堆成一个小坡,而她已经吃到八分饱了。
全程都没怎么伸手夹过菜,都是这位新君夹来的,她吃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菜累积的速度。
闻宁舟怀疑,祁路遥这是在搞她。
祁路遥吃完饭,没有久留,听到闻宁舟嘀咕说“肚子都撑圆了”,脸上带了些笑意。
待她走后,相夫人欲言又止,闻宁舟看懂了她的意思。
今晚吃饭,她跟祁路遥之间的气氛实在是奇怪,若说亲密吧,始终存在距离敢,若说冷淡吧,殿下又频频夹菜给闻宁舟。
皇帝就算给最赏识的臣子,夹菜也至多夹三筷子不同的菜,哪有从头到尾不停夹,像是给闻宁舟布菜一般。
“娘亲,我和殿下是旧识了”,闻宁舟主动解答。
祁路遥过来吃饭,让她心情很好,连带着称呼也活泼一些。
“以前是我不懂事,同陈长青私奔,远走他乡,不顾您和爹爹反对”,闻宁舟说,“女儿正是在那裏,遇到了殿下。”
闻宁舟省去祁路遥受伤的片段,讲她与陈长青大婚之日,突然醒悟,悔不当初,只可惜她没有盘缠,把娘亲和爹爹气狠了,回不来,也没脸面回来。
只字不提她是因为穿书过来,怕占用身体被人家父母发现端倪,不敢回来。
她说跟祁路遥的情谊深重,后面因为意见不合,吵了架闹着别扭各自回家,所以现在她们都还赌着气,互不理睬。
不知道丞相和夫人信不信,闻宁舟也想不到其他理由。
这种说辞,相夫人或许会半信半疑,闻承安是一点也不信,他见过祁路遥和妹妹在一起时的样子,跟现在是天壤之别,不是一句吵架可以解释的。
他没有戳破,也没有问闻宁舟,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告诉父亲母亲没有益处,只会给他们带来危险,闻承安默认了闻宁舟的说法。
即使祁路遥不记得她,闻宁舟下意识的还是维护她,关于她失忆这件事,帮她隐瞒着。
接下来几天,祁路遥像是踩点蹭饭一般。
一到半下午,老太监尖细的声音就准时在门口响起,“殿下驾到。”
祁路遥变本加厉,从吃晚饭,到偶尔午饭也来吃。
现在她一下朝不骑马往外跑了,直接乘轿到相府,用找丞相议事当掩护,来蹭吃蹭喝。
过分的事,她在饭桌上说着,“相府的菜愈发好吃,让孤不想在宫中用膳”,边说边给闻宁舟夹菜。
楞是让闻宁舟把脸上的软肉也吃回来了。
相府上下,从刚开始的诚惶诚恐,到受宠若惊,再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麻了,闻宁舟天天撑得肚子圆圆的,已经吃麻了。
闻宁舟渡过生死劫,以后不用在外流浪,算彻底回来了。
风波过后,丞相夫人开始为女儿作打算。
女儿与这裏脱离太久,除了家人基本没有什么朋友,难免会孤单,郁郁寡欢,若是有些体己的小姐妹,热热闹闹的,或许她的心情也会舒畅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