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路遥听完,不可置否轻笑一下,“褒姒肯定比不得闻姑娘好看”,与闻宁舟重新相处了这段时间,祁路遥在不知觉中,慢慢恢复了嘴甜技能,说出来的话不那么生硬刺人。
“晚上我住哪”,闻宁舟有些好奇,后宫嫔妃住的地方,都是什么样子,“我可以自己选吗,殿下。”
祁路遥没说不行,她拉着闻宁舟的手,闲庭信步带她去各个宫看看。
闻宁舟每经过一个宫院前,多停留一会,祁路遥就会跟她详细“讲解”。
“这个宫裏,以前住着父皇曾宠过一段时间的妃子,恃宠而骄,因为树敌太多,后来冷落时被其他妃子们折磨疯了。”
祁路遥漫不经心道,“听说投了井,就偏院裏的那口,用石板盖住了。”
“当时捞出来已经泡的不成人形,也不知是自己投井还是别人推进去,肉已经泡发了,分辨不出来,宫裏好一阵不太平”,祁路遥说,“据说请了高僧超度,井上现在还贴着符。”
“你想住这裏也行,我让人好好收拾扫洒,那道符经过风吹日晒,想必也压不住了,到时再换个新的贴上。”
“你注意点别碰掉那张黄纸就行。”
这哪行!闻宁舟立刻快步离开,这裏的风都让她觉得后背凉飕飕。
闻宁舟看的每个宫裏,基本都有一个死状凄惨,死因不明,魂魄难安的妃子,祁路遥让她自己选住处,她哪裏敢。
“阿遥你故意吓唬我的吧”,闻宁舟贴着祁路遥,抱着她的胳膊不松手,被宫中冤死传闻吓到。
祁路遥坦然道,“不止是后宫嫔妃住处,这宫裏,每座殿裏,都有冤死的魂。”
“就连奉天殿,还有以头撞柱的史官,或者刺杀未遂当场暴毙的刺客”,祁路遥嘆息似的,“宫裏瞧着繁荣,其实死在这的人,比活的都多。”
闻宁舟脑海裏,顿时出现了许多画面,历代后宫争斗中惨死的女人,还有一些关于皇宫的怪诞传言,“阿遥你不害怕吗?”
“她们应该怕我”,闻宁舟听到祁路遥这样说,感受到人跟人之间的参差。
最终闻宁舟也没选出她想住哪,还是跟着祁路遥回勤政殿,跟她住一起。
“我想回家”,闻宁舟说,“感觉到了晚上,哪裏都可怕。”
祁路遥一看,把人吓唬过头了,开始找补,“如果真的有鬼魂存在,肯定会去找债主报仇的,你看那些坏人,不都子孙满堂的。”
“报仇要靠人”,祁路遥说,“鬼不行。”
闻宁舟安顿在祁路遥的寝宫,到了晚上,不用祁路遥邀请,她就很安分,乖乖地坐在祁路遥旁边,和她一起看书。
原本还想着,到宫裏四处看看,结果新鲜劲一下子被冤死的妃子们吓退了。
屋裏放着炭盆,外室窗户开了小缝,留着透气,祁路遥让宫女多点了几盏灯,不让屋子裏有暗处,闻宁舟这才自在,脱掉鞋子,逐渐惬意地倚在榻上。
“烽火是什么样子”,临睡前,祁路遥突然问。
闻宁舟也没见过,凭借以前看的图片,描述出一个大概的样子。
“你想看吗?”祁路遥语气中透着诱哄,“褒姒都看过,闻姑娘想看看吗。”
闻宁舟连连摆手,“不必不必”,她接着说,“这个故事的重点是,周幽王这样做之后就亡国了。”
“逗你玩的”,祁路遥眉眼一软。
她刚才说的一本正经,现在又说逗人玩,闻宁舟都分辨不出,她是不是想过建烽火臺的可行性。
昏君。
这是她们一起在皇宫睡的第一晚,闻宁舟白天听了不少鬼故事,她怕做噩梦,卧房裏留着灯。
结果这一夜,闻宁舟睡得很香,反倒是祁路遥半夜醒来,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她轻轻掀开被子起身。
祁路遥披上衣服,坐在桌前,铺纸提笔,照着梦裏的印象,简单的画了幅画,在旁边写下梦裏的情景,怕醒来忘记。
闻宁舟睡到了自然醒,听到她醒来的声音,侍女们连忙进来,站在床帏外,问她是否要起床,早食已经备好,殿下上早朝去了。
在被窝裏翻了个身,闻宁舟不想起床,反正也无要紧的事,让侍女先退下,她继续躺着,等祁路遥回来。
祁路遥下了朝回来,身上卷携进外面的风雪,她脱掉外衣,拿起桌上的画,跟闻宁舟讲她做的梦。
“我梦到了仙境”,祁路遥说。
“在这裏我很舒服,身心皆放松愉快”,祁路遥说,“醒来发现是场梦,颇有些怅然若失。”
闻宁舟看到她的画,简单勾勒出一座山,在山腰的地方,一座泥筑的小院子,院子外有寒鸦和老树。
明明是冷清寂寥的画面,却是祁路遥说的仙境,山的下方,还画了另一座小院子,青砖盖的屋子,在集镇上一条安静的巷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