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宁舟跟相夫人在院中晒暖,闲聊谈及此,相夫人道,“每日都来,来了也不久留,去你那小院转一圈便离开。”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祁路遥跟闻宁舟关系不寻常,闻夫人自然也看在眼裏。
“宁儿是在躲着殿下吧”,闻夫人说着,脸上露出些笑意,“闹别扭还没好?”
闻宁舟之前就扯谎,说是认得祁路遥,只是她们在闹别扭,现在只好说,“没呢,又闹了新的别扭。”
“她回去时,可有不高兴”,闻宁舟问。
相夫人仔细想了想,“依我看,殿下总是同一表情,没什么高不高兴。”
闻宁舟“噗嗤”一笑,想到祁路遥失忆后,老是板着张脸,不熟悉她的人,的确看不出她的喜怒。
不怒自威,还挺有当皇帝那一套的。
“宁儿你是个胆大的,直接打量殿下”,相夫人说道,“我未曾抬头观察圣面,兴许有表情,也未注意到。”
闻宁舟嘀咕,“我胆子不大,惹不起她,也不能怎样,只能躲着她。”
“老爷早起上朝点卯,下了朝殿下准时到府裏来”,闻夫人用帕子挡住嘴,小声说,“也跟点卯一般。”
闻宁舟与母亲聊了一会,便回她自己屋裏,等着祁路遥来签到。
回到小院,闻宁舟没有坐在那干等着,她唤贴身侍女,给她打扮一下。
在家裏不用出门,屋裏烧着炉子,闻宁舟不必穿厚袄子,化了妆面,穿得轻盈精致了些。
听到外面传报的声音,闻宁舟又最后看了眼铜镜,用指腹拍了拍嘴唇,抹匀些口脂,倚在床边的小榻上。
忙不迭出去迎接,显得她多迫不及待一样,不迎接会定个大逆不道,于是,闻宁舟假装在睡觉。
祁路遥这次来,带了小玩意来。
来之前,祁路遥已经得到消息,闻宁舟今日没有出府,她照旧来到她屋前。
心中竟有几分紧张,闻姑娘人是在家,屋门轻合,祁路遥站在外面,摆手示意太监莫要传报。
她在门前站定,抬手不轻不重叩了两下,“闻姑娘。”
叫第一声,闻宁舟没应,祁路遥透过窗子,看到她的身形没动。
毕竟是个装睡的人,闻宁舟待祁路遥敲了第三次门,才坐起来。
侍女们都被闻宁舟支开,她走到门后,明知故问,“谁呀?”
太监们也都被祁路遥支开,站在几步之外,祁路遥回应,“是我。”
她自称“我”,没有以“寡人”或“朕”自称。
闻宁舟并没因此饶过她,故意问,“你是谁?”
这一下给祁路遥问住了,她也不知该如何自称,自古没有皇上自报姓名的先例,可她没有小名能自称。
外面的停顿,让闻宁舟也顿了一下,一句“阿遥”可以解决的问题,可是她想不起来了。
闻宁舟没再刁难记忆断层的人,打开门,佯装惊讶,“是殿下前来,有失远迎,求殿下恕罪。”
她说着,装模作样的行礼,给祁路遥噎得够呛,毕竟是她亲口说的放肆,现在人家不放肆了,她又不乐意。
祁路遥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胳膊,没让她真跪下去,“不必。”
这再跪下去,又要几天见不到面,祁路遥可是不想再来一次。
“你我二人,不必如此生疏”,祁路遥说道,“无须行此虚礼。”
乍一看祁路遥,说这话时一本正经。仔细分辨,就能看出来她目光平视前方,没有看闻宁舟。
她别别扭扭地,表达出闻宁舟与旁人不同。
闻宁舟抬眸看她一眼,接着垂眸悄悄笑了。
祁路遥在不好意思了,她看得出来。
闻宁舟找到乐趣,以观察祁路遥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来猜她的心情为乐。
既然她亲口说不一样,闻宁舟便不再拘着,知道祁路遥不会对她和相府怎么样。
“殿下来此何事?”闻宁舟站在门口,并没有邀请祁路遥进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