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尘埃便落定了,悬着的心也能落下来。
二皇子已死,能担大任的皇子只有老三,即使他在牢中,但等皇上一死,他还是最名正言顺的人。
至少三皇子是这样想的,只要他活着,那帝位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三皇子造反的准备多被清缴,他不知是谁告密,损失虽然惨重,却不是他全部的底牌。
他真正的后手是藩王,他在边关养的兵和盘踞一方的藩王拥护。
若是皇上遗诏定他为新帝,那就不必动干戈,若是在宗族中选一个来继位,逼宫是不可避免的。
皇上的时日无多,脉象紊乱微弱,太医战战兢兢,连药都不敢再下,他的身体已经被蛀得千疮百孔,药力恐怕也受不住。
整日用稀世难求的宝贝补着,吊着一口气罢了。
“今日天气不错”,皇上倚在床头,“朕许久未曾晒过太阳。”
“来人”,皇上唤道,“给朕将门窗全部打开。”
苓贵妃使了个眼色,宫人迟疑了一下,没有立即去开,“陛下,外头风大,当心吹风着凉。”
“不如臣妾将门打开,离陛下有些距离,既能透气,也不会吹到陛下。”
“阳光从窗户也能照过来,陛下看这屋裏多亮堂呀”,苓贵妃不让开窗户,“陛下的身体渐好,可不能染了风寒。”
苓贵妃说的有理,皇上暂时作罢,他躺在床上的日子不短了,龙搁浅滩,困在这床上了。
外头的日光很胜,皇上隔着窗子向外看,不多会便觉刺眼,倦意翻涌。
“朕乏了”,皇上摆摆手,宫人退下,只留苓贵妃陪在身侧。
“御花园的花该开的正艳,朕小憩片刻”,皇上像是困乏极了,闭着眼睛说,“午后,苓贵妃陪朕,去御花园赏景,晒太阳可好。”
不等苓贵妃回答,皇上便睡去。
苓贵妃在床边坐片刻,慢慢起身,轻手轻脚将门和窗户再度关紧——
作者有话说:陈长青:想娇妻,想洞房
祁路遥:想屁吃
阿樵真的狗,一点自制力都没有,也别叫阿樵了,叫阿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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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气到死
皇上打盹,苓贵妃就坐在他床头。
不做旁的事,就只是坐在那放空而已,看着他行将就木的病容,苓贵妃嘴角噙着笑意。
一直到皇上醒来,苓贵妃才收回心绪,将软枕垫在床头,扶皇上起来。
“陛下喝水吗”,苓贵妃浸湿帕子,擦皇上的下巴,他照顾的尽心尽力,可谓是无微不至。
皇上费力地点头,苓贵妃端着茶盏,一勺勺喂他。
喝完半盏水,勺子再递到嘴巴,皇上缓慢摇头,气息不稳,“来人。”
“宣,闻丞相、林将军、连将军”,皇上说话提不起气,他呼的气多,进的气少,宣他的忠臣良将前来。
“报国师塔,请国师来”,皇上气喘不已,“国师若不愿来,同他说从,这天下劳国师多费心。”
皇上声音慢慢小下来,他没有大声说话的力气,心腹俯首帖耳凑在他嘴边听,多是气音,没有强势,语气中尽是遗憾。
他这一生,连个能继承大统的人选都没有,遗诏已经拟好,从同宗中所选,新帝年幼,皇上怕他祁家江山易主,没有信任的人能当摄政王。
国师一项不问朝堂事,皇帝不能强求他保新君,托他保佑这天下太平,无灾无乱,让祁家人坐稳江山。
后面的话都是通过心腹传音,皇上的声音已然若不可闻,他传召闻丞相几位重臣,知他们乃忠心刚正之人,命他们尽心辅佐新主。
“传老三和遥儿来”,皇帝仰面望着床帏,说罢便不再多言,目光空空,已是油尽灯枯之相。
“老三起了反心,其罪当诛,朕念他自幼无母,教导不利,犯下如此打错,好在及时悔改,未酿成大祸,留他一命,发配边关,终身不得进京。”
大臣、皇子、公主、妃嫔,全都聚在皇帝寝宫,苓贵妃仍在床前,祁路遥和三皇子跪在最前,妃子们在偏殿,大臣们未入内殿,跪在外间。
三皇子从天牢中来,身上仍是囚服,祁路遥刚在御花园与陈长青打过照面,皇上突然传召,陈长青在最后面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