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有殿下一个主上”,阙一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我们全都是叛主之徒。”
是的,他们暗卫只忠于一人,被苓贵妃给长公主之后,便只认长公主一人为主,更何况,原本的暗卫只有十几人,其他的人全是祁路遥一手发展起来。
他们有的很小就被收入暗卫队裏,从小训练都是以保护祁路遥为职责,他们应该完全是祁路遥的心腹。
“叛主”这两字,是暗卫们最担不起的罪责。
“可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阙十二年纪小,有些沉不住气,听到阙一的话,梗了梗脖子,红着眼圈说。
阙朔看阙一的动作,大概猜到他在做什么,取了银针,过去和他一起。
“主上中的蛊,应该不是单蛊”,阙朔说道,“苓贵妃的功力在主上之下,主上没有求死意志,必然是苓贵妃使了手段。”
阙朔指着地上祁路遥拖出来的痕迹说,“主上受伤后从那边挪着门口,是伤势过重难以开门,她身上的重要xue道提前封了,否则血早就流干,主上想活着。”
“苓贵妃离世,我们中的蛊有影响,却没有如此剧烈的反应,主上的蛊已经开始在皮肤上显示,这是急得不行了,不择路,想从皮下钻出来。”
“但蛊移动的速度极快,并且畏光,我们即便把皮肤划破,它只会往其他处钻,不会从伤口出来。”
“除非恰好在它移动的时候划破,令它出来。”
但这种方式抓住蛊虫的可能性极低,阙朔就曾听过苗疆那边的传说,有人为了逮住蛊虫,不停用刀子在皮肤上划,直到后来皮都掉了,血肉模糊,也没有将蛊虫抓住。
蛊虫只能引。
用母虫引,而母虫只能由宿主的心头血引出来。
苓贵妃的尸首已经僵硬,母虫也死了透,只能用她的心头血,来引子蛊出来。
阙朔将他的推测说出来,“主上的蛊,恐怕是与苓贵妃有直接联系的子母蛊。”
所以她才会止住伤势,也没有醒来的几箱,只要身上的子蛊不除,母蛊死亡,子蛊宿主也绝无生还可能。
苓贵妃的心头血做成药引,试图把祁路遥体内的蛊引出来,可是母蛊的联系已经断了,对子蛊的吸引力远不如活着的时候。
子蛊还是慌乱的在祁路遥皮下游走。
现在三皇子独大,宫中不宜久留,苓贵妃这和祁路遥的寝宫都不是合适的养伤地,暗卫们布置着将祁路遥带出宫去,带到他们京中的秘密别院,才能安心救治。
子蛊一日不除,祁路遥的性命就多悬一日。
正在他们一边用苓贵妃的心头血安抚子蛊,给祁路遥喂各种起死回生的药,拼命想将祁路遥从黄泉路拉回来时。
闻宁舟那边,遇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她午饭最终没有咽下去,水也喝不下去,干脆背了干粮在身上。
今日裏总有种不安在心头绕,绕得她心裏慌的坐不住,换掉毛驴,骑了匹黑色骏马,她找了镖局,将她的行李和狗,一起押到京城。
而她自己,则是雇了名武功高强的镖师,跟在后面确保路上不出乱子。
相当于雇镖师护送她,她押她自己。
闻宁舟看过太多情节,自己去找人,结果人不清楚现实,手无缚鸡之力什么准备都没有就出发,结果别说找人,反而还会添乱。
她都急得心裏毛躁,还是耐着性子,安排妥当,她不能路上出事,到时候阿遥没找到,可能最后变成,阿遥回来了,还要找她。
起初,她坐在高高的马上,这么远的看地面,她都有点晕,她不驭马,马就跟散步似的,散漫地走。
闻宁舟干脆一咬牙,两腿用力,夹紧马腹,鞭子在空气中甩出脆响。
马蹄不歇,踏出烟尘,闻宁舟额前的头发被吹后面,露出汗津津的额头,连热带怕,她出了一身汗。
渐渐适应骑马,闻宁舟加快速度,耳边的风呼呼吹过。
突然,马甩缰仰头长嘶,仿佛前面有它畏惧的事物,任闻宁舟怎么催它也不走。
闻宁舟再抬头,就看前方远远走过来一个人,玄衣银发,戴着古朴的木制面具。
第一眼看,还只是个轮廓,眨眼间再看,他已走到跟前,闻宁舟看清来人。
玄色长袍几乎触地,行走间隐约露出银白色的鞋,无论是衣服还是鞋,一路走过来却纤尘未染。
身。下的马儿畏惧,想跑又不敢肆意的跑,小心翼翼的向后挪动蹄子,一点点往后退。
这样诡异的会面,闻宁舟脱口而出的是,“你戴上面具,我照样认识你。”
一头显眼的银发,怎样掩饰都没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