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祁路遥绝望的闭上眼睛,苓贵妃笑着整理了她的头发,她哼着调调,打心底的开心,是完成生前身后事的圆满。
苓贵妃躺在她的床上,大红衣服的人偶躺在她身边,她也闭了眼,神色安详的像睡着了一样。
祁路遥记忆开始不清晰,她身上很冷,头也很沉,恍惚间看到门打开,闻宁舟站在外面,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绽开的小脸像枚热腾腾的太阳。
“阿遥,你听过坊间传说,蛇的报恩吗?”
“阿遥是我的小姐,我是来报恩的。”
祁路遥的脸色灰白的没有血色,嘴唇青紫,她好冷。
好想,再抱一抱她的小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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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逮住打死
闻宁舟不会出现在这裏,祁路遥仅剩的意识在提醒她。
或许人之将死,眼前真的会出现跑马灯,纠缠着虚妄的执念,祁路遥眼前出现了她心底最渴望的画面。
这是死亡带来的,最后的浪漫和恩典,让她怀着希冀,再见到最舍不得的人。
祁路遥趴在血泊裏,手指甲抠着地砖缝,眼睛瞪得滚圆,对着门的方向,挣扎着用力向往外爬。
这辈子的眼泪似是要全部在今天流干净。
她眼睛空洞的睁着,血丝爬满眼球,委屈不足以使她流泪,但恐惧会。
心再怎么冷硬,她也始终是肉体凡胎,倘若闻宁舟在这裏,她想撒娇着讲,好疼。
祁路遥像条将要腐烂在岸边的鱼,泛着青的指尖不住颤抖,她成了贪生怕死之流,死亡会带她走,顺便带走她的一切。
她恐惧极了,眼泪落个不停。
什么都带走,把舟舟留给她吧,祁路遥混沌的意识裏,开始卑微的祈求,她希望活着,再见到闻宁舟。
实在不行,祁路遥希望闻宁舟忘了她,恨她也行,只要别想念她。
人死如灯灭,在烛灯将尽这一刻,求生的本能可以有多强。
虚虚实实的画面在祁路遥脑中纠缠,她自己是不知道眼睛睁着还是闭着,眼前是杂着光斑的一片黑。
苓贵妃已经死了,祁路遥看不见也知道。
因为她心口的蛊虫开始躁动,母蛊随着宿主的离世已经死了,切断了和子蛊的联系。
子蛊开始在祁路遥血肉裏四处蹿游,无头苍蝇一般乱撞,急躁的寻找与母蛊的感应。
祁路遥心口有把长着倒鈎的利刃在搅,疼的她打颤,倒吸一口凉气。
胸口翻涌的剧痛,为祁路遥带来一丝清明,借着子蛊的这阵疯狂劲,她找到一丝身体的控制权。
好在身上的几处重要xue位被她点住,血不再继续流,她凭着这股疼痛,吊住一口气。
祁路遥拖着一道血痕,几乎是一点点挪着,爬到了门边,抬头就能看到横在门上的锁。
可她却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也不知钥匙被苓贵妃藏至何处。
祁路遥倔的仰头看锁,疼痛到了极致已经趋于麻木,再没有奇迹发生,她依旧出不去。
力气和温度一点点流逝,祁路遥的头昂不起来,无力的垂下,趴在胳膊上。
茍延残喘,仅一息尚存。
她手握不住拳,微弱的力道拍眼前的门。
陈长青作为外男,原是不得进入后宫嫔妃住所,今日是以准驸马的身份,同祁路遥一起来,这才可站在内院等着。
一来就被晾在这,日头当空,陈长青站了许久,鬓角的头发裏被汗湿,苓贵妃仍未让他进去,他渐渐心生不耐。
便寻些事分散注意,不知裏头那对母女子在说些什么,门要这样锁着,一个下人都未留。
何至于如此机密,不过妇道人家的琐事,陈长青暗自腹诽,女人果真最为麻烦。
看着看着,他便发觉有些不对,这时间未免有些太长,院子裏也安静得出奇。
眼看到了正午,夏日的太阳高悬,一丝风没有,平静中莫名有股诡异的空荡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