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哪裏来的力气,她猛然坐起来,一把抓住苓贵妃的衣领,愤然道,“你说什么!”
自打置祁路遥与死地后,她们间的母女情分算是终结,此刻无非是打破了母慈女孝的局面,苓贵妃却不能接受,祁路遥的这双眼睛露出对她的恨意。
她的眼睛与先皇后最像,这么仇恨失望的看着她,让苓贵妃不能接受。
“你果然是狗皇帝的种”,苓贵妃也撕破温柔,冷冷道,“没有本宫,你早死了,到如今竟敢为了旁人与本宫动手。”
“你哪裏配长子苓的眼睛”,苓贵妃口不择言。
祁路遥无所谓她们走到恶语相向这一步,她只想知道,“你刚才说什么,你对舟舟做了什么!”
苓贵妃噙着志在必得的笑,被祁路遥握住脖子也丝毫不介意,她知道握在她脖子上的手,是虚张声势,根本用不上力气。
“睡吧,别闹了遥遥”,苓贵妃挥开祁路遥的手,的确是软绵绵的没有力气,能抬起来已经费了祁路遥很大努力。
“暗卫都被本宫清出去了,没人会来这裏”,苓贵妃道,“不如我们和解吧,母女一场,何必到临头弄得不快活。”
祁路遥五脏六腑都气得生疼,她虽仍没有力气,却不再昏沉,她看苓贵妃在自说自话,只觉身上发冷,像从未见过她一般。
屏息凝神,祁路遥试图攒一些力量。
“遥儿,刚才是母妃不对”,苓贵妃对上祁路遥气红的眼睛,她的手握着拳砸抖,于是凑到她跟前,说,“不该出口伤人,母妃并没有意。”
祁路遥懒得离这个疯子,她得出去,要跟舟舟说清楚,不是这样的。
她是骗了人,是她不对,她要亲口道歉。
闻姑娘知道她要成亲,会伤心成什么样,祁路遥跳动慢慢迟缓的心脏,钝钝的疼。
“别向你母后告状哦”,苓贵妃轻声道,“遥儿。”
剧痛袭来,祁路遥错愕低头看,一把短匕整个没入胸口。
血从匕首根部溢出来,身前是匕首的手柄,眼前是苓贵妃心满意足的笑,身后,祁路遥的世界塌了。
“舟舟”,剧烈的疼痛让祁路遥短暂恢复了些,她捂住匕首,不让苓贵妃把匕首拔出来,“舟舟,舟舟,求求你,舟舟。”
祁路遥捂着心口,疼痛和无力让她直不起腰,她勾着背蜷缩着,跪在苓贵妃面前,“求求你,不要,不要,求求你”,她拼命的摇着头,腿上却没有力气挪动。
她哭的涕泗横流,瑞凤眼通红,一遍遍的叫,“舟舟,不要,舟舟,求你,苓贵妃,求你,不要。”
“舟舟,我不能死,舟舟,我不能死”,祁路遥的眼泪砸在地上,声音渐渐弱下来,她身形不稳,慢慢倒在地上。
祁路遥是勇士,是不畏上战场的将军,以前她不怕死,现在她有美娇娘,她怕极了。
匕首插在心脏处,血一个劲的涌出来,匕首不可能堵住,失血太多,祁路遥浑身发冷,牙齿打颤,匍匐在地上,抓着苓贵妃的粉色裙摆。
气息微弱的哀求,“苓贵妃,母妃,姨娘”,祁路遥不在乎尊严,不在乎脸面,她叫各种称呼,她绝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
祁路遥最狼狈的时候,也没有这样跪下来,趴在地上求人过,她真的什么都不要了。
“姨姨,姨娘,不要,不要,求求你”,祁路遥声音越来越弱,像临驾崩前的老皇帝。
祁路遥现在知道先皇驾崩前别有意味的笑是什么意思了,他定然是最终知道了些什么,张了张嘴,怕是想提醒她,却又乐于让她们自相残杀。
那个眼神和牵动的嘴角,对着祁路遥是满满的恶意。
许是一声声“姨娘”触动了苓贵妃,那是先皇后还活着时,教祁路遥这么叫她,也可能是祁路遥浑身是血倒在哪裏,气息都快没有了,还在哭着求她。
苓贵妃也落了泪,她向祁路遥说了实话,“遥遥,姨娘也救不了你了。”
祁路遥不仅是这些时日服用慢性毒,早在她九岁感染风寒时,苓贵妃便借照料喂药,给她身上下了子母蛊。
苓贵妃身上是母蛊,母蛊宿主死亡,子蛊宿主必死。
她最有耐心。
祁路遥初次受重伤,被闻宁舟捡回去那次便是,她用内力惊动了体内的子蛊,才受了影响,险些丧命。
“姨娘求死之心迫切,你若乖乖听话,我们睡一觉,此刻已经见到姐姐了”,她还怪祁路遥不配合。
苓贵妃的这个手段可谓十分阴狠,确保祁路遥一定随她一起,“舒服的法子遥遥不要,非要疼这一下。”
祁路遥绝望中想,舟舟若是没有遇到她就好了,便不会伤心了。
她白日裏才在陈长青面前说,不会让闻宁舟吃苦,却让她咽下那么多苦,她也是个混蛋。
放不下,死也放不下,祁路遥倒在血泊裏,眼泪混在猩红的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