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她明白了,这裏毕竟是古代,伤寒都可能会死人,她不能站在时间的肩膀上,以现代的经验看古人的智慧。
她给自己说服的明明白白。
每次见青山一说探脉,她就伸手,一说看眼睑,她就仰头,又乖又配合。
接下来的几天,祁路遥没有去酒楼,她寸步不离地陪着闻宁舟,确定她身体和精神都恢复正常。
神奇的是,一场大觉之后,闻宁舟睡觉不再做噩梦了,又像以前一样,窝在祁路遥怀裏,蒙头到天亮,第二天一早脸蛋红扑扑。
一个谎言的出现,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填补。
祁路遥现在自食其果。
她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跟闻宁舟说她要出去一段时间,她都跟传说中的家人决裂了,还能有事去哪。
琢磨了八天,让祁路遥琢磨出一个拙劣且损的借口。
祁路遥一贯会隐藏情绪,但她心神不稳,这几日的若有所思、欲言又止,都在不经意间洩露出来。
可若说她是无意,也并非真真的如此不小心。
无非是内心的不安在作祟。
对闻宁舟有所隐瞒,终归是悬在她颈上的剑,越是在意闻宁舟,越是怕谎言戳破,让她伤心。
祁路遥不想她们之间有一丁点隔阂,一旦知道她从头就欺骗她,后续又用谎言完善谎言,这简直不能想,头皮都是麻麻的。
愧疚和害怕交织在一起,让祁路遥不能安心,她想一点点的透露出些信息,让闻宁舟有些心理准备。
比如露出些端倪,让闻宁舟知道,她接下来说的事,有所隐瞒。
闻宁舟是个通透的姑娘,她自然看出来了,但她很善解人意,即便心裏有许多疑问,但她没有质问。
只是在祁路遥说她要离开几天时,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嘱咐她,注意安全。
离开小镇的前一晚。
祁路遥抱着闻宁舟,俩人坐在院子裏的秋千上。
“冷不冷”,祁路遥的脸蹭闻宁舟的脸,“有点凉。”
“我进屋拿个外套”,祁路遥捏捏握在掌心裏,闻宁舟的手,手还行热乎乎的。
“不冷,风吹得挺舒服”,闻宁舟眷恋地将脸贴着她,“我脸皮薄,不抗风,所以才有点凉。”
祁路遥不可置否,轻笑一声,笑得闻宁舟胳膊肘顶了她一下。
天气在由深春到初夏过渡,微风裏携卷着青草的气味,闻宁舟仰头看天,银月皎洁弯似镰,周围分布着繁星点点。
祁路遥鼻尖全是闻宁舟的气息,香香甜甜的,她脸埋在她的颈窝,用力地吸一口,手臂紧紧圈住她。
“舟舟”,祁路遥不自然的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
接着她说,“我今天在酒楼,遇到有人打听我,后来知道是家裏人在寻我。”
“我可能要离开一阵,不过事情办完,我很快就回来。”
祁路遥嘆气道:“我爹过世了”,她几天憋出这么个损理由。
“啊?”闻宁舟呆住,无意识地重复一遍,“你爹过世了啊。”
她现在有点分不清楚,这跟阿遥前几日的反常有没有关系,假如她真的有事离开,大可不必借如此不吉利的理由。
“什么时候走”,闻宁舟问。
沉默了一瞬,祁路遥道,“明天。”
闻宁舟默然,她猜的也是明天,因为今日阿遥的粘人程度,达到了这几日的峰值。
她用的什么借口都不重要,是不是真实的也无关紧要,她只需要明白,祁路遥要离开一阵子。
闻宁舟从祁路遥怀裏挣脱,跳下来,转身面对她。
表情似是轻松,轻笑着问,“大概几天呀?”
祁路遥怀裏一空,她望进闻宁舟的眼中,裏面是隐藏的不安和担忧。
一瞬间她就后悔了,她不想走了,伸手去拉闻宁舟,“舟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