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情绪隐藏得极好,只要在闻宁舟身边,心中的焦灼便会消散,她能抚平不安和急躁。
或安静做自己的事,或偎在她怀裏撒娇,闻宁舟总能让祁路遥心情平静。
和她在一起,湖面总是澄净的,像有雪白明月照在大地。
祁路遥和往日没什么不同,只是更加珍惜每时每刻。
往常她们就形影不离,现在祁路遥更黏人一点,也没有异样。
她心事藏得滴水不漏,闻宁舟丝毫不觉。
距离祁路遥启程回京的最后时间,越来越近,她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她承诺过会一直陪着舟舟,也说过,有一天会带她去京城裏,在相府门口看探春花,找个街角的茶楼听说书。
听太子和太子妃,公主和驸马的故事。
祁路遥会带闻宁舟去京城的,但不是现在,她自己回去,便无异于深涉险境,不能确保给舟舟安稳的生活。
她手裏有一支暗卫,也养了兵,但她的对手是当朝的天子,以及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的皇子们。
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皇家内部的家庭事务,然而各方之后,支持者的势力盘根错节。
而祁路遥,她无山可靠。
以前她只想为母后报仇,她困在这个桎梏中,终日带着镣铐在深宫中独行。
现在阳光从裂缝中照进来,温暖的光线洒在黑暗枯竭的世界裏,她有了求生和追求的动力。
当祁路遥认真生活时,对她的对手来说,是危险的。
舟舟不能跟着她,过没着没落的日子,她清醒的知道,以她对舟舟的感情,可能是得不到她的回应的,舟舟也许永远都不会接受她。
这种违背世俗的情感。
更何况,舟舟依赖她,对着她撒桥,相处时亲密无间,但那不是爱情,不是祁路遥祈求得到的喜欢。
祁路遥只是要做到,无论以后她们以什么样的关系生活在一起,舟舟都必须是全天下最尊贵,最幸福的姑娘。
至于舟舟以后嫁人这会事,祁路遥完全拒绝考虑这个可能性。
说来实在讽刺,当今天子,能坐到这个皇位上,是借了女人的势,而在他坐稳帝位后,头一个打压的,便是亲手把他送上龙椅的人。
重氏一族,在皇帝登基后,受到了明裏暗裏的打压削权,一代名门望族,渐渐在皇帝的权谋手段下没落。
其嫡女先皇后,在冷宫的废弃老井中溺死。
皇后身死后,皇帝悲痛欲绝,从此再无新后。
当朝天子与皇后伉俪情深,很是让人感动,皇后不幸,身体虚弱,药石无医,皇帝深情陪伴到最后一秒。
陪他从少年天子,到不怒自威的君王,皇帝感念先皇后,哀思过重,罢朝了三日。
三日后,皇帝性情大变,君心更加难测,群臣只当圣上是痛失爱妻,可以理解。
接着,他明目张胆的将皇后母族,流放到西北苦寒之地。
西北乃是和蛮夷交界之地,终年寒冷,常有悍匪出没,属于真正的天高皇帝远。
只有犯了重罪的官员,其家眷才会被流放至此。
满朝文武得到这个消息,都是不解,包括先皇后的兄长,重煜世子本人。
然而皇上在龙颜震怒中下了这个命令,金口玉言,板上钉钉,群臣瑟瑟不敢多言。
皇后离世,她的娘家就被满门流放,结合皇上的大怒,以及皇后薨前,他们就略有耳闻,先皇后身子不佳,常年卧病在床。
他们都心下怀疑,是皇后的母家做了什么手脚。
毕竟皇后在皇上身侧多年,却只产一女,宫中妃嫔接二连三诞下皇子。
帝后二人感情身后,不会为孩儿生嫌隙,而皇后母家就不同了——
作者有话说:一点点
阿樵不争气,一到推进剧情的环节就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