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欢笑声阵阵,气氛显得极为融洽。
约莫一盏茶功夫后,郑浩才似忽然想起什么:
“瞧我,光顾著说话,差点忘了今日桩功还没练。周师弟,季师弟,你们先聊著,师兄我得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说罢,朝两人点头示意,与柳晴及几位锻骨师兄转身朝院子另一侧走去。
周通与季常脸上维持著和煦笑容,目送他们走远。
直到那几人走到院西那排沙袋旁,季常才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好傢伙,这场面……比跟人打一场还累。”
周通笑了笑,没接话。
两人正要往角落走,院中其他弟子却像是终於得了信號,“哗啦”一下围拢过来。
先前那些或疏远、或观望、或私下议论的师兄弟,此刻脸上都堆著热络笑容,拱手道贺之声不绝於耳。
“周师弟,恭喜恭喜!”
“往后在巡捕局高升了,可別忘了咱们这些同门!”
“……”
周通一一笑著回应,言语客气,態度温和,並未因之前的冷落而摆出半分倨傲或冷淡。
他清楚,这些不过是人之常情。
世態炎凉,捧高踩低,本就是这乱世里最寻常的生存法则。
与其计较,不如坦然受之。
又应付了约莫一刻钟,人群才渐渐散去。
周通总算得了清静,与季常打了个招呼,转身走向自己平日练功的角落,准备开始下午的例行修炼。
“周师弟!”
忽然,一道粗糲沙哑的嗓音,像砂纸磨过铁皮,陡然自身后炸响。
周通动作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当看清来人模样后,眼神微微一动。
来人正是方才小比中排名第五、本该获得最后一个名额的张豪。
周通心念电转,瞬间闪过数个念头。
名额是大师兄亲定,眾目睽睽之下,张豪再如何不甘,按理也不该当眾发难。
可这世上的事,从来不是所有人都讲“理”。
一样米养百样人。
武馆弟子大多圆滑世故,懂得权衡利弊。可总有那么些性子火爆的主儿,为了一口气,能做出在旁人看来不智的事。
更何况,巡捕局小队长的缺,关乎前程实利。
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张豪若真咽不下这口气,来找麻烦,也並非不可能。
这些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周通脸上表情却依旧平静。
他微微頷首,淡淡道:“张师兄,有事?”
张豪几步跨到周通身前,两人距离不过三尺。
他胸膛起伏,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那双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著周通,声音粗豪,却透著一股子掩不住的阴阳怪气:
“周师弟,恭喜恭喜啊!以石肌修为夺得名额,硬生生从我们这些铁肌境手里抢下一席——可真是有你的!”
这话说得极响,半个院子都能听见。
远处正在对练的弟子停了手,侧目望来。
连刚走到沙袋旁的郑浩、柳晴等人,也闻声转头,目光投向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