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这五位在仓州街面上令宵小胆寒的人物,竟都对周通这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和顏悦色,言辞恳切。
站在周通身旁的另外四名铁肌境弟子,面上虽不动声色,但眼神交匯间,那一丝掩不住的羡慕与复杂,却是清晰可辨。
周通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热络,心湖却未起狂澜。
他看得明白,这番热情,七八分是衝著三师兄的赏识,两三分才是衝著他自身的潜力。
没有三师兄的赏识,他们绝不会如此折节下交。
待几位队长话音暂落,周通不卑不亢地抱拳环揖一圈:
“承蒙五位队长厚爱,周通年少识浅,愧不敢当。队长们的赏识,晚辈感激不尽。”
他略作停顿,目光诚恳地扫过五人:
“晚辈斗胆一问,不知五位队长各自辖守城中哪片区域?
晚辈对城中地理人事生疏,想先聆听各位队长管辖何方,心中也好有个计较。”
几位中队长闻言,眼中欣赏之色更浓,觉得这少年不仅天赋好,做事也细致。
赵铁山率先道:“我守城南。”
孙文远接口:“城西。”
秦烈道:“北城。”
余下两人也报了东城与中心区。
周通听罢,脸上露出恍然之色,隨即面向北城区中队长秦烈,再次深深一揖,语气恳切:
“秦队长,晚辈家宅正在北城。父母高堂居於此地,为人子者,私心总盼能近前尽孝,略加照拂。
若秦队长不嫌晚辈愚钝,晚辈愿入北城中队,听候差遣。”
理由朴素而重人伦,孝字当头,任谁也挑不出理来。
秦烈脸上顿时绽开笑容,连声道:“好!百善孝为先,周师弟有这份心,难得!欢迎你来北城!”
其他四位中队长虽觉遗憾,却也纷纷頷首。
赵铁山爽快道:“孝义为先,没说的!周师弟,往后在南城有事,儘管来找我!”
孙文远也微笑道:“可惜孙某与师弟无缘。不过北城有秦队长照应,亦是佳处。”
周通的选择定下,另外四名弟子也依著住所远近或心中倾向,迅速选定了跟隨的中队长。
三师兄见诸事已毕,便挥手道:
“既已选定,明日各自前往所属中队衙门报到。一应规矩、待遇,你们队长自会安排。都去吧。”
“是!谢三师兄!”五人齐声应诺,行礼退出大堂。
周通踏出堂外,阳光恰好漫过屋檐,洒在院中青石板上,一片融融暖意。
他刚刚与笑眯眯迎上来的季常交换了一个眼神,还未及开口——
“周师弟。”
“周师弟,留步。”
两道声音,一清泠如泉,一温和似玉,几乎同时自身侧廊下传来。
周通转头望去,只见柳晴与郑浩,不知何时已並肩立於廊柱之旁,身后还跟著几位锻骨境师兄。
两人面上皆带著浅淡笑意,正朝他微微頷首,举步走来。
周通和季常眼神隱晦地接触了一下。
旋即,两人脸上都是露出爽朗笑意,朝著柳、郑二人快步迎了过去:“柳师姐、郑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