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了,南洋那边的土人,他们练武吗?走的是什么路子?”
“……”
周通往往说上十句,对方才答上一两句。
可他也不气馁,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说著,从那样说到城里的局势,发表著自己的见解。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周通才起身,拱手笑道:“那晚辈就不多打扰了,改日再来。”
胡掌柜没有说话,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含糊的“嗯”。
……
又过了七日。
周通再次踏进回春堂,照例买了七天的蛇鳞草,付完钱,转身就去搬那条凳。
可这次,他刚把凳子放下,还没来得及坐,柜檯后面就传来一声忍无可忍的咳嗽。
“咳!”
周通动作一顿,抬头看去。
只见胡掌柜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一双浑浊的老眼直勾勾地盯著他,脸上写满了“你小子有完没完”。
“前辈?”周通眨了眨眼,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你小子。”
胡掌柜开口,声音沙哑中透著无奈,“不像是缺钱的主儿。这蛇鳞草,一次你多买点不行么。非要一次次的买,买了还不走,非要跟我这儿聊天。”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我不理你,你就自说自话,硬聊。每次你来我这走后,我脑瓜子都嗡嗡响,跟钻进去一群苍蝇似的。”
周通脸上適时露出一丝尷尬:
“这个……晚辈只是觉得前辈见识广博,想多聆听教诲。”
“少来这套。”
胡掌柜嗤笑一声,身子往前倾了倾,那双老眼在周通脸上扫来扫去,仿佛要把他那点心思都刮出来,“说吧,你到底想干嘛?”
周通沉默了两秒,知道再绕弯子就没意思了。
他笑了笑,神色坦荡起来:“没別的。前辈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江湖经验、外域风情,都是晚辈闻所未闻的。我这人就好听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乐意和您聊——也是真想学点东西。”
胡掌柜盯著他,没说话,只是伸手从柜檯底下摸出根黄铜烟杆,慢条斯理地塞上菸丝,划火柴点燃。
“吧嗒……吧嗒……”
他抽了两口,青灰色的烟雾在昏暗的药堂里裊裊升起,將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笼得有些模糊。
“你是想听我讲讲我那些在南洋的故事。”
胡掌柜声音透过烟雾缓缓传来。
周通连忙道:“前辈要是乐意讲,晚辈洗耳恭听。”
他说著,转头看向侍立在门边的阿福:“阿福,还不快去买些好酒好菜?今天我要和前辈好好聊聊。”
阿福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外走。
“且住。”
胡掌柜忽然抬手。
阿福脚步顿住,回头看向周通。
周通则含笑看向胡掌柜,却见这老头將烟杆从嘴里拿开,身子重新靠回椅背,悠哉悠哉地晃了晃脚,脸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恐怕要让你小子失望了。老夫我……从不聊从前。”
周通张了张嘴,面色微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