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方方正正、安静得近乎恶毒的东西,在她记忆里缓慢地打开。
她看见五条悟停在那里。
看见那个从来不会输、从来不会倒下、从来像整个世界都无法真正碰到他的人,在她眼前被封印。
“不……”
花山院由梨的声音一下子碎了。
那种痛几乎不是从心口传来的,更像直接从灵魂深处被人剜开。她终于想起来自己那一刻有多绝望。她想往前冲,想喊他的名字,想不顾一切地冲到他身边,哪怕一起被封进去,哪怕一起死在那个地方,也好过活着看他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
可她什么都做不到。
她被人群和咒力死死压在原地,只能看着狱门疆合上。
看着五条悟被夺走。
看着自己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安静得像死掉一样。
胸口像被什么硬生生挖空。
她那时候几乎没有哭出来。
因为痛到极致的时候,眼泪反而太轻了。
现在,那种痛终于从被封住的记忆里彻底涌出来,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淹没她的喉咙、肺、心脏、指尖,还有她小腹里那个被惊醒后不断挣扎的孩子。
羂索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想起来一部分了?”
她仍旧温柔。
“那一天,你也是这种表情。”
花山院由梨缓慢地抬起头。
她脸上全是泪,唇色苍白,肩上不知什么时候被飞溅的碎片划出一道血痕,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破碎,可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单纯的恐惧了。
真人站在阴影里,笑眯眯地看着她。
羂索站在另一侧,像一个耐心欣赏实验结果的观察者。
周围是血,是尸体,是哭喊,是不断逼近的咒灵,是一群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被卷进来的普通人。
花山院由梨忽然笑了。
可那一点笑意落在她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上,却艳丽得让人心惊。像一枝被折断的花在血泊里开到最后一瞬,根茎都已经碎了,花瓣却偏偏烧出一层诡谲的焰火。
“你们……”
她低声说。
“真的很恶心。”
真人眨了眨眼。
羂索唇边笑意微微一顿。
下一秒,花山院由梨的指尖疏忽燃烧起点点幽蓝色的火焰。
那个十二岁左右的小女孩摔在她身边,哭着抓住她的衣角:“姐姐……”
花山院由梨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温柔而沉静,所有的不知所措和恐慌都被她若无其事地咽了下去。
她不会等他来救。
她也不需要他来救。
命运的苦果,她做好了替他承受,无论是什么。
“别怕。”
她轻声说。对那女孩,也是对自己说。
“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