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一个年轻女人跪在地上,手里还攥着断掉的购物袋。袋子里滚出来的五条悟挂件落进血泊,透明亚克力被踩碎,碎片反射出车站顶灯刺白的光。
她看见太多血了。
看见太多死亡了。
看见那些原本只是周末下午经过涩谷、只是下班回家、只是和朋友约会、只是带孩子出来买东西的人,被羂索像棋子一样摆进这场重演的灾难里,只为了逼五条悟再次走进同一个局。
那一刻,花山院由梨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冷了下去。
冷到极致。
然后,一点一点烧起来。
心底那点恐慌就这样被一点点燃成了滔天怒火。
她咬住唇,扶着栏杆站直了一点,朝身后几个快要被人群挤倒的孩子哑声喊:“往柱子后面躲!别站在通道中间!”
没人立刻听她的。
混乱里没有人能分辨谁的话是对的,谁的话是错的。可花山院由梨还是抬手指过去,几乎是用尽力气又喊了一遍。
“去柱子后面!”
“快点!”
她声音不大,却因为那一点近乎破碎的狠意,硬生生从尖叫声里撕开了一条缝。那个抱着孩子的母亲最先反应过来,踉踉跄跄地往柱子后面躲,旁边几个学生也跟着挤过去。由梨的呼吸乱得厉害,手指抖得几乎抓不住栏杆,可她还是没有收回挡在小腹前的那只手。
腹部又轻轻抽了一下。
这一下比刚才更沉。
她额角渗出冷汗,咬住牙,把那声痛音硬生生压回喉咙里。
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靠咒力站着,还是靠最后一点不肯倒下的本能撑着。
羂索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她,笑容浅薄得像一层贴在脸上的纸。
“很好。”
女人的声音温和得近乎欣慰。
“愤怒比恐惧更适合你。”
花山院由梨缓慢地抬起头。
她眼里还有泪,睫毛湿得厉害,小腹因为紧张和牵扯痛一阵一阵发紧。可那双眼睛在冷白灯光里却清亮潮湿,带着某种决绝的狠劲,像某种终于被逼到绝境的美丽恶灵,明明下一秒就会倒下,却偏偏不肯把脊背弯给她看。
“闭嘴。”
她声音很低。
低到几乎被人群的尖叫淹没。
羂索唇边的笑意更深。
“你不会以为,被逆流拖过来的只有我吧?”
花山院由梨的呼吸停了一瞬。
羂索像是终于等到了她这个反应,声音放得更轻,也更温柔。
“只要没有被你的灰烬之庭亲手判定为灰烬,只要和那场涩谷、和五条悟、和你自己的命运纠缠得足够深,那些残留下来的东西,都有机会顺着那条缝浮上来。”
她微微偏过头,像在听某个即将登场的脚步声。
“更何况,真人原本就被我收进过身体里。他的术式、残骸、灵魂坐标,早就和我的术式缠在一起。你把我带回来的时候,也把他残留下来的那部分一起带回来了。”
她轻轻笑了一下。
“所以,花山院小姐。”
“你带回来的东西,远比你想象得更多。”
也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忽然从站台另一侧响了起来。
“哎呀。”
“好热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