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把硝子也叫上。”
“她怀孕了。”
电话那头彻底死寂了两秒。
随后伊地知的声音几乎立刻变了,紧绷到连呼吸都发颤。
“我明白了!我马上通知所有人!”
“还有。”
五条悟的声音忽然低了一点。
“告诉所有人,不要擅自破帐,不要乱开领域,不要把她夹在战场中间。”
他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却像有某种情绪从他喉咙深处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现在受不了那个。”
这句话很冷静。
冷静得近乎可怕。
可也正因为太冷静,才显得他压在底下的情绪已经到了某种不能再碰的边缘。
伊地知立刻应下:“是!”
“伊地知。”
五条悟忽然又叫住他。
伊地知的声音绷得更紧:“是、是!”
“哭的话等人救出来再哭。”
他的语气甚至轻飘飘的,像平时随口欺负辅助监督时一样,可尾音落下去时没有半点笑意。
“现在别哭,手别抖。”
电话那头停了一瞬。
伊地知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终于稳了一点。
“明白。”
***
与此同时,高专的通讯网彻底炸开。
家入硝子听见“由梨”“怀孕”“涩谷”“羂索”几个词时,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她手里那根烟还没有点燃,就被她直接折断扔进垃圾桶,白大褂下摆被她走得飞快,医药箱重重合上时发出一声冷硬的响。
“告诉五条,不准在她附近乱开大招。”
她声音冷静得近乎可怕。
“还有,准备担架、止血、镇静、胎心监测能用的东西都带上。她现在最怕的不是伤口,是惊吓、宫缩和精神崩溃。32周……会有早产风险。”
伊地知几乎快哭出来:“我会转达!”
“别转达。”
硝子抬眼。
“让他听话。”
那几个字被她说得很平,却比任何怒斥都更重。她太清楚五条悟是什么人。那个男人越是要命的时候越喜欢一个人把局面全兜住,越是心里乱得不像话,外面越能笑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这一次不一样。由梨怀着孕,羂索摆的是旧局,涩谷是五条悟身上至今没有真正结痂的伤口。
五条悟可以疯,战场可以塌,咒灵可以死。
但花山院由梨不能再被吓碎一次。
乙骨忧太接到消息时,整个人安静了两秒,随即握紧刀袋,脸上的温和一点一点褪干净。他没有多问,只低头检查刀镡,声音仍旧很轻。
“我去内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