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经到底问出口多少个傻乎乎的问题啊?
“把我当傻子一样骗,很好玩吗?很好玩吗五条悟?”
“为什么我问你的问题,你从来没有认真回答过我,哪怕一次?”
“所以,都是假的,是吗?”
普通高中老师,是假的。
coser身份,是假的。
除了他的名字,还有什么事情是真的?
“在我心疼你信用卡刷爆的时候,会觉得我很好笑吗?”
“在我担心温泉酒店的天价时,是不是觉得我像个小丑一样啊?”
“那天的家宴戏码,看着我一无所知的把你当成民宿客人,看着我不适窘迫的样子,很好玩吧,家主大人?”
是该撕心裂肺地哭一场吧,泪流到哽咽连呼吸都破碎那样的大哭一场。
可她竟然笑出了声。
“演得很开心吧,我算合格的玩具吗?这位御三家的六眼神子,家主大人?”
“我讨厌你。”
她深呼吸,用着颤抖的声音隔着模糊的泪眼去看他。
哭得太痛的人总觉得全世界都在下雨。
太生气了。
真的太生气了。
——因为他竟然在这个时候沉默了。
是因为无法回答这些问题吗?
是她说对了吧?
她气的浑身发抖,头皮发麻,只觉得流淌而过的血液都是冷的——就这样颤抖着手抄起桌上的空杯就朝他砸了过去。
杯子落在了他身后的墙上,哗啦啦又碎了一地。
“我讨厌你…。”她又重复了一遍,颤抖着,带着哭腔:“你听见了吗,五条悟!”
她就这样一边哭着说一边随手抄起什么噼里啪啦砸向他。
他竟然也没有躲。
那碗她一口未动的淋好了他做的汤咖喱的米饭就这样悉数泼在了他的衬衣上。
碗的碎片不小心划伤了他颈侧肌肤的一隅。血淋淋的一道小口子,不深,在他冷白的肌肤上却鲜明的刺眼。
她踉踉跄跄地后退了一步。
——他为什么不躲?
——他不是有‘无下限’吗?
——他现在又在这里和她演什么呢?还想骗什么呢?
他沉默着走近,踩过摔碎了一地乱七八糟的玻璃和瓷器碎片,很轻地把她拥入怀里。
这是记忆以来最轻的一个拥抱。
他甚至没有收紧手臂。
仿佛她是公园里小孩子吹出来的泡沫,在太阳下轻飘飘地浮着,只要用指尖那么一戳,就会‘啪的’从他眼前消失破碎。
他甚至都没有低头去看那道被她划伤的血痕。
那点血顺着冷白的皮肤慢慢往下滑了一点,沾在衬衣领口,被汤咖喱的污迹晕开,混在一起,脏得有些刺眼,她明明不想看,却偏偏移不开视线,连呼吸都被牵住了一样。
——她划伤了他。还弄脏了他。
“由梨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