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山院由梨红着脸瞪他,小声控诉:“而且重点根本不是衣服贵不贵的问题吧!重点是你这家伙现在看起来超级像那种封建大家族里刚准备去主持家宴的麻烦男人啊!”
五条悟闻言,非但没有一点收敛,反而像是被她这句吐槽取悦到了,笑容粲然得简直晃眼。
“这样啊。”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那由梨酱不一起的话,人家会超——寂寞哦?”
“你少来这一套。”花山院由梨完全不上当:“你明明习惯得很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副阵仗。
不看还好。
这一眼看过去,她脑子里那点“只是夸张一点的民宿体验”的念头,忽然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
被灯光映照得温润雪白的纸门、沉默垂首的侍从、层层铺开的华贵衣料、以及站在人群中央、连一根手指都不用自己动的五条悟——
这画面怎么看都荒谬得让人头晕。
像是什么她绝对不该误入的古装剧拍摄现场。
更像是什么……她再多待一秒,就会被迫一起进入剧情、被按头塞进“家主未婚妻”这种离谱身份里的危险领域。
于是花山院由梨非常果断地后退了一步。
再后退一步。
然后,在男朋友饶有兴味的注视下,十分没出息地转身跑了。
“我才不要陪你丢这个人!!你自己玩去吧!!”
终于成功从那种“下一秒就会有人把她按在镜前梳妆打扮然后恭恭敬敬叫一声夫人”的地狱场景里逃出来的花山院由梨,正独自站在庭院边,一边努力给自己降温,一边举着手机,对着夜色里被灯光照得如云似雪的樱花咔嚓咔嚓猛拍。
——拍樱花。
对,拍樱花。
只要她假装自己只是一个误入高级日式庭院的普通游客,刚刚那个离谱到极点的角色扮演场景就不存在。
她都不敢去想五条悟买这一套沉浸式角色扮演体验服务到底花了多少钱…
在这种十步能看见一个穿和服的‘服务员’的情景下,花山院由梨头一次用着堪称细声细气的秀雅嗓音小声又温柔地接起了闺蜜的电话。
“莫西莫西?”别说山本娜娜,她轻声细语夹着嗓子说话的声音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果然京都这种地方就是有一种魔力,能让再活蹦乱跳、没规没矩的人都下意识收敛那么一点点——
她男朋友好像半点没受到影响,倒是她连走路的步伐都被和服的裙摆禁锢成了大家闺秀的三寸小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山本娜娜狐疑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谁?”
花山院由梨:“……”
她就知道!!
“是我啦!”她下意识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结果话音刚出口,又猛地意识到自己还站在这座安静得过分、连空气里都写满了“请把保持优雅”几个大字的古宅庭院里,只好又硬生生声音压了回去,憋憋屈屈地捏着嗓子,用着轻声细语的夹子音重新小声道,“我是由梨……”
“你在干嘛?”山本娜娜震惊:“你怎么突然变成这种矫揉造作的大小姐的说话方式了??”
“我也不想啊……”花山院由梨欲哭无泪地捂住脸,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仍旧灯影重重、安静得像大河剧片场一样的回廊:“这里真的太可怕了。”
“你在哪里啊由梨?你不是和你男朋友提前一天去了京都,住了个私汤民宿吗?是环境太差了吗?民宿就是超级容易被骗钱啊!”
花山院由梨在此刻绝望的想——
她宁愿他们被骗了钱住进了一家超差劲的民宿啊,至少她还能放开嗓子拍着桌子和老板酣畅淋漓的来一场骂战。
“我该怎么和你形容这个地方呢……”
她连这个庭院都不敢出——怕出去了就回不来了。会迷路。真的会迷路。
“我们从进大门,一直到现在终于走到了晚上要住的屋子,光走路就走了半个小时吧……我觉得我不是在住民宿,我是在逛那种被捐给国家当博物馆的府邸行宫……”
“这么夸张的吗??”
花山院由梨深吸一口气:“他一直和我说这是民宿,我真的很想相信他,但是怎么说呢就是感觉隐隐约约哪里不对劲……娜娜酱,你说,我男朋友他真的是个什么京都古老家族的继承人可能性有多大啊??但是如果他真的是为什么要骗我呢?和我玩过家家呢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