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怀里那一团已经快被自己折腾皱了的带子,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不是。
为什么连这种事都能被他听出来啊?!
“谁是笨蛋啊!”她强撑着嘴硬,红着脸瞪他,“我只是、只是第一次穿这种东西不太熟练而已!”
“嗯嗯。”五条悟非常敷衍地点头,“那就是第一次穿色留袖就差点把自己捆起来的笨蛋。”
“你闭嘴!!”
她羞愤欲绝地想把那根细带往身后藏,结果越藏越乱,反而彻底暴露了自己真的快把它系成一团的事实。五条悟垂眼看着她,像是终于看够了戏,轻轻叹了口气。
“好了,别动。”
他说着,已经走进了屏风后。
原本就不算宽敞的那一小块空间,瞬间被他的存在感塞得满满当当。
花山院由梨本来还勉强能装作很镇定地低头研究自己的衣襟,五条悟一进来,她整个人都不知道该把视线往哪放了。屏风后只有一盏小灯,光线昏柔,把他的影子和她的影子一起映在纸面上,近得几乎分不开。
“你、你不是说让我自己来吗?”
“本来是这么想的。”五条悟站到她身后,声音从头顶轻飘飘落下来,“可是由梨酱好像对自己过于自信了耶。”
“谁过于自信了!”
“至少在‘不会穿反也不会打死结’这件事上,的确有一点吧?”
“……”
花山院由梨可疑地沉默了。
五条悟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太近了,像是贴着耳廓滚过来的一点细小电流,激得由梨耳根瞬间更红。她刚想转头骂他,五条悟的手已经从她身侧伸了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那根被折腾得乱七八糟的细带。
“手抬一下。”
“……哦。”
她居然真的下意识照做了。
等反应过来自己有多听话之后,花山院由梨顿时更羞耻了,嘴唇动了动,想挽回一点气势:“我、我只是怕拖太久让那群群众演员等急了而已。”
“是是。”五条悟一边替她理顺长襦袢的下摆,一边语气散漫地附和,“由梨酱真的好体贴哦。”
“你这个语气根本就不是在夸我!”
“有吗?”他从后面低下头,下巴几乎要碰到她发顶,语气无辜得过分,“明明就是很真诚的赞美吧。”
由梨不敢回头。
因为她很清楚,只要一回头,五条悟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一定会近得吓人。
……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怎样,明明屏风后还有一点空间,他偏偏要站得这么近。近得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若有若无地落在她发间,近得她背后那一点衣料之下的皮肤都像在发热。
五条悟却像完全没察觉她快要熟透了一样,手上动作一点不乱。
先把她刚才系歪的内带解开,再重新把长襦袢的衣襟理平,左衽压右衽,领口微微往后顺,露出恰到好处的一线颈侧。
由梨本来还想嘴硬两句,结果被他这样一整理,忽然就有点说不出话了。
……他居然真的会。
而且会得不是一点点。
他的手指修长,动作又稳,布料经过他掌心的时候几乎没有一点多余的褶皱。明明是这么私密、这么暧昧的事情,被他做出来却带着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从容,像他本来就知道该怎么替她把每一寸衣襟都理到最妥帖。
花山院由梨心里那点羞耻里,莫名其妙又冒出一丝新的别扭。
“……你为什么真的这么熟练啊?”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小声问了出来。
五条悟的动作顿了一下。
“嗯——”他想了想,还是那副轻飘飘的语气,“大概是因为男朋友什么都很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