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不知道也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由梨酱。”他第一次没有生疏地叫着她‘花山院小姐’,而是用着那般自然而然的熟悉语气叫着她的名讳:“也许以后会不一样。但是至少现在,你的五条先生,绝对不会想看见我这位夏油君,出现在他的小狗面前。”
当啷。
因为太过震惊最后那半句话,捏在指间的咖啡匙随着指尖的松动而不小心坠落在地,碰撞在黑色的地砖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扬起脸,映入眼底的是他那张笑靥轻柔的清隽面孔,细长的眼眸弯出微笑的弧度。
“会再见面的,花山院小姐。等到浅草寺的樱花也全部盛开的时候。”他抬起手,眉眼弯弯地挥了挥,像那天一样。
在他转身离开之前,她心血来潮地忽然问出口:“所以你以前,也一直称呼我为花山院小姐吗?”
他依旧背对着她,没有转过身,只是声音带着一贯的温润柔和的笑意,听不出其他的情绪起伏。
“那要看多久以前了。”
他温柔地说:“其实最开始,由梨酱这样的称呼,只有我能叫。花山院,是悟的叫法。”
她头脑空白了一瞬间,愣怔地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宕机的大脑努力消化着最后这句话。
她看着他的背影走远,看着他仿佛被夜色浸得墨黑又冰凉的长发流泻而下,背脊挺得格外笔直仿佛在忍耐着想要回头的情绪。
然后在这一瞬间,花山院由梨忽然有些想哭。
——不是因为任何其他原因。也没有任何其他原因。
——她只是忽然觉得,他们三个人之间,原本不该是这样的。
不该是像什么深海的鲸和天上的隼,不可语冰的夏虫和日出就消融的落雪,连并排放着当俳句都嫌相悖。
她忽然开口唤住他:“夏油君,那个,LINE!”
他似乎早就猜到了她会叫住他。“我可以加一下你的LINE吗?我的意思是,也不一定非要见面,有什么问题我们也可以”
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他已经优雅从容的把手机温柔点从她手里接了过来:“当然可以了,花山院小姐。”
他不疾不徐的柔声说:“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会拒绝你任何的请求。”
由梨还来不及消化掉他最后这句话,眼看着他轻笑后走远,夏油君才刚刚走到门口,还来不及推开门——
门已经从外被推开了。悬挂在门边的风铃碰撞着发出叮铃铃的清脆声响。
这一次,没有喧嚣沸鼎包围着的人群,没有一整条街的红绿灯和斑马线,只有一道只供一个人进出的深棕色木门。
刚刚还回响着交谈声、笑声、窃窃私语声的店忽然安静了一瞬间。
连柜台钱箱处点单的店员都忍不住看了一眼——
站在离门边几步距离,正要离开的夏油杰,就这样和推门而入的五条悟,打了个照面。
在这个《咒术O战》大电影铺天盖地宣传的东京,本来就是顶流的动漫更是发酵成了什么不是二次元也听说过、有点印象的存在。
于是手机照相时的闪光灯在他们避无可避的面对面的那一瞬间,成了店里除了安静流淌的钢琴乐,便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仿佛这是什么应该成为下一部《咒术O战》真人版电影海报那样必须要拍下来留作纪念的存在。
“这两个coser,也帅得太离谱了吧???”点单到一半的顾客忍不住对着柜台后面的店员惊叹道:“要不要挽留一下他们两个,在你们店里一起拍一张,可以摆出来当宫越屋的宣传照啊。”
一步之遥的距离。避无可避的面对面的那一秒钟,花山院由梨确信他和他对上了视线。
背对着她,她看不见夏油君的表情。
她只是眼看着她男朋友,再一次露出了那般落雪般覆盖了所有表情的冰冷和漠然——所有能被称之为表情的存在都消失的一干二净,从他那张漂亮锋利的面孔上。
仿佛夏油君世界里那场经年不散的倾盆大雨,以另外一种方式,存在于五条悟的世界里。
不是潮湿的、让世界都颠倒的大雨。
而是失温的、覆盖了所有一切色彩和痕迹的经年大雪,漫天遍野,冰封万里。
可她在下一秒甚至无法确定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认识。
她男朋友没有笑。没有开口说话。
两个人似乎就这样,在令人窒息的沉默着对视了短暂的几秒后,以近乎讽刺的默契移开了视线——
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