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我的朋友,只是一个同名同姓的喜欢欺负女朋友的混蛋男友…”
“所以你一晚上不睡到底在想什么嘛!”她把话题拉回来,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地打滚撒娇。
“不要像一只小狗一样拱来拱去啦。”他一手箍住她的腰,一手攒住她的脚踝,把她固定在自己怀里。
“那你说嘛——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不开心了?是不是有心事?”她就是那种最典型的白羊座,热烈直白,在情绪问题上没有半点迂回。
五条悟没有立刻开口回答。他一沉默,哪怕只是那么短暂的一两秒钟,她都心一下子就悬起来了。
太了解他了,这人怕不是又在迅速一本正经的编造胡言乱语。
他松开了握住她脚踝的那只手,很轻的覆上她的小腹,歪头看着她,言笑晏晏:“在想——人家明明都这么努力了,由梨酱什么时候才能揣上宝宝嘛。”
花山院由梨深呼吸——她算是看出来了,混蛋男友这是在故意惹她生气。
“你又不是不知道医生怎么说的!我身体这么差,每天又在喝这么苦的药,至少这几年都不可能…。”
她的声音和情绪一起低落下去。
其实苏醒后刚出院的那几个月,是他们做-爱最频繁也是她最想要个小孩子陪伴的几个月。
没有记忆,没有过去,人生是大片大片的空白残缺,而男朋友又总是那么那么忙。她发着烧躺在家里只觉得自己像什么快要枯萎糜烂的花。
如果有一个小孩子就好了。会哭会笑会闹,会让冰冷的家里多很多很多鲜活的气息。
结果就是什么姿势都试了一遍,第二个月不准时但是永远折磨人的姨妈和痛经还是照旧如约而至。
于是他们去认认真真看了医生,报告出来那天,她被医生用那种惋惜又可怜还夹杂着无法遮掩的震惊视线上下打量了个遍。
“没有见过像小姐您这么孱弱的身体了…竟然还能好好的活着,着实也是个医学奇迹了。”
他指了指X光片,又指了指CT,最后再把MRI的影像并排放在了她眼前:“五脏六腑全部都大出血过,看见这些影子了吗?都是还在愈合中的伤口。看起来简直像是被千刀万剐了一样的伤,从里到外,连髋骨都裂了——”
医生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拉着五条悟的手,规规矩矩坐在椅子上,还在呼吸,面色虽然苍白但还算看得过去的花山院由梨,眼神放光的仿佛在看当代医学奇迹。
“而且你看,你的这些伤口,完全不像是什么车祸之类的粉碎性伤口。”
医生兴奋地指着那些影像上她伤口的位置:“不是撞击,不是摔落,更不是人为的拳头之类的伤口——”
“切口太整齐干净了,没有任何受力方向,也没有贯穿路径,简直就像是凭空出现的切割伤口!”
……
花山院由梨不合时宜的想起了医生当时的话。
她蹭的坐起来,眼睛眨也眨不眨地望着他:“我不问你昨天晚上到底在想什么了。你告诉我,我失忆前,到底受了什么伤,好不好?”
本来已经很难读懂他的神情了。当他连眼睛都被眼罩遮覆住的时候,她更是什么都解析不出来了。
他没有用一贯散漫的腔调开口说话,也没有噙着她熟悉的轻佻笑意看她。
他只是低下头,安静的隔着冰冷漆黑的眼罩俯望她,指尖格外温柔地撩开垂落在颈侧的发。
“会告诉你的啦。”半晌,他终于开口了,嗓音浸染着一贯听不出虚实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