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送别了歌姬学姐和硝子以后,在回家路上的出租车上,他又沉默了下来。
花山院由梨有一百种方式去应对五条悟,除了他沉默的时候。
看不见笑意的侧脸线条,在面无表情的时候总是显得格外优越冷峻,墨镜遮挡住的眼睛,无法审读的表情,从每一处细节都透射出让人捉摸不透的危险距离。
——却又不是真的有距离。
他的手穿过她流泻而下的发,像做-爱时那样温柔而冷酷地掐着她的后颈,是一个不会让她疼痛却又无法挣脱的禁锢力度。
滚烫的指尖按在她跳动的脉搏处,那里同样烙着鲜明靡丽的他留在她身体上的吻痕。
“你是在生气吗?”她轻轻握住他垂落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手指挠了挠他的掌心。
他面上所有无法解析的沉郁神情都在他低头看向她的那一秒冰雪消融,仿佛就连之前那十几分钟漫长的沉默都只是幻觉。
“怎么可能生由梨酱的气嘛。”他用着惯常散散漫漫的语调回她。
“那你干嘛一路那么可怕的表情,也不说话…”她抓着他的手,低下头嘟嘟囔囔。
“诶——?有吗?”
他往后懒洋洋一靠,长腿随意一叠,顺手一带——
她整个人就被他拽进了怀里,轻轻一压,侧躺在他腿上。
“有啊!你都有——十七分钟没有和你的小可爱说话了!”她伸手隔着衣服戳了戳他的腹肌:“所以说你到底在想什么啦说给女朋友听听好不好啦。”
她曲起腿,蜷缩在他怀里,拱来拱去的撒娇。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指尖还在用着一个吻的力度摩挲着脉搏处的吻痕。
她想抬头去审读他的表情,却因为被他像小动物一样掐着后颈摁在怀里动弹不得。
她挣扎着要起身,然后被他一个俯身漫不经心咬住耳朵的动作,压制回了他的怀抱里。
“也没有在想什么特别的啦。”他慢悠悠地开口:“只是忽然意识到——”
他骤然停在了这里,唇边又浮现了那种薄雾般捉摸不透的轻笑。
“——原来由梨酱是真的很在乎啊。”
“在乎什么?”她懵懂地眨了眨眼睛,被摘掉的墨镜下那双眼睛即使毫无遮挡物,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无法审读。就像没有人能读懂下一秒是晴天还是忽然暴风雨的天空。
“没什么~”他笑意盈盈地说。
***
是真的没什么吗?
花山院由梨躺在浴缸里,双手捧着细腻绵绸的泡泡,看着指缝间透明的泡沫,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到了那场毫无预兆燃起的火。
是巧合吗——在她理智崩断的那一秒钟,烤肉炉正好在同一时间,分毫不差地爆炸了?
可是也不可能不是巧合啊。总不可能她真的一生气,就莫名其妙隔空纵火吧?
但是真的有点太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