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脖子上挂着金牌,手里捧着一束花。闪光灯在他脸上疯狂闪烁,记者的话筒像森林一样举到他面前。
“沈确同学,打破赛会纪录有什么感想?”
“对下周的省队选拔有没有信心?”
“肩膀的伤对今天的发挥有影响吗?”
沈确微笑着,一一回答。他的声音很稳,很官方,但目光一直在人群里搜寻。
他在找一个人。
那个人没有站在人群里。
林屿提前退了场。他不喜欢拥挤,不喜欢闪光灯,不喜欢那种让人窒息的热闹。他走到了运动员通道的尽头,靠在更衣室的墙边,等着。
手里攥着那张准考证。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的广播声和隐约的欢呼。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传来。
很重,带着湿意,还有金牌碰撞的轻响。
沈确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已经换下了泳衣,套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外套,拉链没拉,露出里面湿透的背心。头发还在滴水,金牌挂在脖子上,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他看见林屿,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笑了。
“躲这儿呢?”他走过来,在林屿面前站定,“我找了你半天。颁奖的时候,我本来想把你拉上去的。”
“我不上去,”林屿说,“那是你的舞台。”
“我的舞台?”沈确挑眉,“没有你,我连台都上不了。”
他往前凑了半步,近到林屿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氯水味,和某种更烫的、像是燃烧过后的气息。
“林屿,”沈确说,声音低了下来,“我做到了。”
“我知道,”林屿说。
“我游完了,”沈确说,“没有沉下去。”
“我知道。”
沈确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脖子上的金牌摘下来,挂在了林屿的脖子上。
金牌还带着他的体温,很烫,贴在林屿的胸口,像一颗小小的心脏。
“给你,”沈确说。
林屿低头看着那块金牌,手指轻轻抚过上面的纹路。
“这是你的,”他说。
“是我们的,”沈确说,“没有你的押题卷,我过不了审查。没有你的热敷,我肩膀撑不到今天。没有你在终点等我,我最后十米游不下来。”
他顿了顿,伸手,把林屿额前的一缕碎发撩到耳后。
“林屿,”他说,“我的目标达成了。你的呢?”
林屿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琥珀,里面盛着整个夏天的阳光,和某种更烫的、让他心慌意乱的东西。
“我的目标,”林屿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是考上北方那所大学。”
沈确的眼神暗了一下。
“哦,”他说,嘴角扯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那挺好的。那所大学很难考,但以你的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