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五十米。
沈确的速度慢了下来。
第三名的选手追了上来,和他并驾齐驱。水花在两人之间炸开,像一场无声的厮杀。
林屿的手死死抓着栏杆,金属的边缘硌进掌心,疼得他几乎失去知觉。
“沈确……”他低声念出那个名字,声音被周围的欢呼声淹没。
沈确还在游。
他的左肩在每一次划臂时都带着一种不正常的颤抖,但他的表情没有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池壁,像是要用目光把它烧穿。
最后十五米。
第三名超过了他。
沈确排在第三。
林屿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住了。他往前探出身子,额头几乎要抵上栏杆,嘴唇在剧烈地颤抖。
“呼吸,”他无声地说,“沈确,呼吸。”
最后十米。
沈确突然加速了。
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加速,像是要把身体里最后一点燃料全部燃烧殆尽。他的划臂幅度变大了,频率变快了,水花在他身后炸开,像一条白色的怒龙。
他在追。
林屿的嘴唇在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他在数划水次数,他在陪他一起呼吸。
最后五米。
沈确追上了第二名。
两人并驾齐驱,像两柄并行的刀,劈开水面,冲向终点。
最后三米。
林屿闭上了眼睛。
他不敢看。
耳边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像海啸一样席卷了整个场馆。
“新的赛会纪录!第四道,沈确!47秒58!”
林屿猛地睁开眼睛。
他看见沈确从水里钻出来,攀着池沿,仰头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左肩无力地垂在水里。但他抬起了头,看向观众席。
看向林屿的方向。
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大,很亮,像是要把整个夏天的阳光都盛进去。他抬起右手,在胸前,做了一个动作。
和林屿刚才做的一模一样。
吸气,呼气。
林屿的眼眶发热。
他隔着三米的距离,隔着一片沸腾的水面,看着那个为他破纪录的人,看着那个从水里钻出来、仰头对他笑的人。
水珠从沈确的睫毛上滴下来,像一颗终于着陆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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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礼在半小时后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