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英还小,不知道怎么了,扯着秀芬的袖子,喊:“娘,娘。”
秀芬不答应。
林生蹲下来,对建军说:“在家看好妹妹。我去县里,很快就回来。”
建军点点头。
林生又看了一眼两个孩子,拉起板车,走了。
走了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建军还站在门口,建英被他抱着,两个人都看着这边。
他转回去,继续走。
从村里到县城,三十多里地。
林生拉着板车,一步一步走。路不平,他怕颠着秀芬,专门挑平一点的地方走。绕来绕去,走得更慢了。
秀芬在车上躺着,一动不动。有一会儿林生害怕,停下来摸摸她的鼻子,还有气。他放心了,继续走。
走到半路,太阳出来了,晒得他满头汗。他顾不上擦,就那么流着。汗水流到眼睛里,杀得慌,他眯着眼,继续走。
走到中午,秀芬忽然喊了一声。
林生赶紧停下来,趴到车边。
秀芬眼睛没睁,嘴里喊:“猪……猪……”
林生说:“秀芬,是我。”
秀芬没理他,还在喊:“猪……别卖……”
林生的心揪了一下。
他说:“秀芬,咱们去县医院。看完病就回来。”
秀芬不喊了。
林生站了一会儿,又拉起车,继续走。
走到下午,才看见县城的城墙。
林生拉着车,一路问到县医院。医院门口有人,看他拉着板车,就过来帮忙。把秀芬抬进去,放到病床上。
医生来了,看了看,问了问,说烧得太久了,得住下。
林生说:“住。”
医生开了单子,让他去交钱。
林生去交钱窗口,把那二十块钱递进去。窗口里的人数了数,说:“不够。”
林生愣住了。
那人说:“住院押金三十。”
林生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他摸了摸身上,还有几块钱,是留着吃饭的。他把那些钱也掏出来,递进去。
那人又数了数,说:“还差两块。”
林生不知道该咋办了。
旁边有个人看着他,忽然说:“差多少?”
林生说:“两块。”
那人从兜里掏出两块钱,递给他。
林生愣住了,说:“这……”
那人说:“拿着吧,救人要紧。”
林生接过钱,说:“你叫啥?我以后还你。”
那人摆摆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