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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妙的关系（第1页）

周一早读课，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个人的课桌上。

林知夏坐在靠窗的位置，课本翻开到第三页，手里握着笔，在空白处画了一朵小小的香樟叶。苏晚晴坐在她左边，也在翻书，翻书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些，像是在掩饰什么。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呼吸到彼此的空气。

后排，顾丝宜的目光从课本上方越过，落在前排两个并排的身影上。她看着苏晚晴侧过身跟林知夏借橡皮，看着林知夏头也不抬地把橡皮推过去，看着苏晚晴的手指碰到林知夏的指尖时两个人都没有躲开。

顾丝宜的手指微微收紧，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墨点。

她想起周五下午，美术教室里，林知夏说“我也一直喜欢丝宜”时的声音。那个声音让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可现在，看着苏晚晴坐在林知夏旁边，近到可以闻到对方发丝香气的距离，那种“幸运”的感觉忽然变得脆弱起来。

“知夏。”顾丝宜从前排走过来，手里拿着水杯，很自然地放在林知夏桌角，“水给你接好了。”

林知夏抬起头，弯了弯嘴角：“谢谢。”

顾丝宜伸手帮她把额前的碎发拨开，指尖在她太阳穴上停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她的余光扫过苏晚晴，对方正低头翻课本，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看到。

但顾丝宜看到了她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苏晚晴发现自己越来越难控制自己的目光了。

上课的时候，她会不由自主地去看林知夏的侧脸。看她低头写字时垂落的碎发，看她在草稿纸上画那些小小的涂鸦，看她偶尔抿嘴笑一下的样子。每一个画面都让她心跳加速，又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偷偷摸摸的小偷。

“知夏，这题你会吗？”苏晚晴把自己的练习册推过去，指着最后一道大题。

林知夏偏头看了看，摇了摇头：“不太会。”

“那我给你讲讲？”苏晚晴说着，已经把笔拿起来了。

她侧过身，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很多，近到能闻到林知夏校服上洗衣液的味道。苏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假装没注意到，一笔一划地在草稿纸上写着解题步骤，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说到关键的地方会停下来等林知夏点头。

“懂了没？”苏晚晴抬头看她。

林知夏眨了眨眼，有一瞬间的目光交汇，然后又垂下眼睛：“懂了。谢谢。”

“不用谢。”苏晚晴笑了笑，把草稿纸推到林知夏那边，“你抄一下过程吧。”

林知夏低头抄写的时候，苏晚晴撑着下巴看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林知夏的睫毛上，亮晶晶的。苏晚晴看得出了神，直到林知夏抄完抬起头，她才慌忙移开目光，耳尖悄悄泛红。

后排的顾丝宜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又一圈。

午休时间，教室里安静下来，风扇嗡嗡地转着，窗帘被风吹起又落下。

林知夏趴在桌上，半闭着眼睛，快要睡着了。苏晚晴从书包里拿出一包小饼干，轻轻放在林知夏桌上。“给，早上买的，忘给你了。”

林知夏睁开眼睛，看着那包饼干，含混地说了句“谢谢”，收进了课桌。

顾丝宜从前排走过来，手里端着切好的水果，放在林知夏手边。“我妈早上切的，给你带了点。”

林知夏弯了弯嘴角，拿起叉子吃了一块苹果。

苏晚晴看着那盒水果，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顾丝宜总是能比她更早一步，总是能在她还没想到的时候就出现在林知夏身边。那种默契，那种自然，是她怎么努力都追不上的。

“知夏，”苏晚晴开口，语气尽量轻松，“周末有空吗？新上映了一部电影，听说挺好看的，要不要一起去看？”

林知夏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啊。”

“那周六下午两点，校门口见？”苏晚晴说着，看了一眼顾丝宜，“丝宜也一起来吧？”

顾丝宜沉默了一秒，弯起嘴角：“好。”

三个人就这么定了下来。林知夏继续吃水果，苏晚晴低头翻手机查电影场次，顾丝宜回到后排自己的座位上，翻开课本。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顾丝宜握着笔的手指，比平时用力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