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走在前面,顾丝宜跟在后面,两个人的手在身侧牵着,被衣角遮住了大半。阳光照在她们身上,把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刚完成的素描。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苏晚晴正从器材室回来,看到两人并肩走过来,笑了笑:“你们去哪了?找你们半天。”
“美术教室。”林知夏说,声音平平静静的。
“画素描。”顾丝宜说,声音也平平静静的。
苏晚晴“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她看着两个人走回座位,林知夏坐下翻课本,顾丝宜从前排递给她一瓶水。一切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只是觉得顾丝宜看林知夏的眼神和以前不同——更柔软,更深,像是藏了什么东西在里面。而林知夏的嘴角,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笑意,很浅,很淡,却让人移不开目光。
苏晚晴收回视线,低头翻课本,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
“知夏。”她开口。
“嗯?”
“你……刚才在美术教室画了什么?”
林知夏握着笔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没什么,就是随便画了几笔。”
苏晚晴“哦”了一声,没有追问。
她不知道的是,林知夏素描本的最新一页,画的是两个女孩在香樟树下接吻。
画面上,阳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下午的课,妍希的目光一直在三人之间游移。
她坐在后排,看着林知夏低头写字,看着苏晚晴偶尔偏头跟林知夏说话,看着顾丝宜从前排走过来对林知夏笑。每一个微小的互动,在她眼里都变成了另一些东西——“顾丝宜帮林知夏整理头发了!苏晚晴给林知夏递零食了!林知夏对两个人笑了!”
她的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写着,标题是“我真的磕到真的了”,开篇第一句是:“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美术教室里,她们交换了此生第一个吻。”
徐疏从旁边经过,看到妍希那副莫名其妙的表情,挠了挠头:“你笑什么呢?”
妍希赶紧把草稿纸翻过去,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没什么,就是天气挺好的。”
徐疏抬头看看窗外——天晴,有云,香樟树被风吹得哗哗响。“是挺好的。”他挠挠头走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惊天大瓜。
妍希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然后目光又回到林知夏和顾丝宜身上,嘴角翘起来。
她想起美术教室门口听到的那一幕,想起林知夏说“我也一直喜欢丝宜”时的声音,想起顾丝宜哭得稀里哗啦却又笑得那么好看的样子。
她在心里想:“这个世界上,美好的事情还是很多的。”
然后她又低下头,继续写她的同人文。
放学铃响,教室热闹起来。
林知夏收拾书包,动作还是慢吞吞的。顾丝宜从前排走过来,很自然地帮她把数学课本塞进书包侧袋。
苏晚晴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了笑:“我先走了啊,今天约了妍希去书店。”
“嗯,明天见。”林知夏说。
“明天见。”苏晚晴挥挥手,走出了教室。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的那一刻,顾丝宜握住了林知夏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走吧。”顾丝宜的声音很轻。
“嗯。”林知夏应了一声,任由她牵着走出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