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先生。”林晚点了点头,將那把莫辛纳甘步枪的布包背在身上。
清晨五点半。
雨依然在下,天空中泛起了一种死灰色的微光。
陈墨和张金凤推著那辆装满工具的工程手推车,走出了废弃仓库所在的弄堂。
街道上空无一人。
路灯在雨水的冲刷下,散发著淒冷的光晕。
推车的胶轮碾过积水的柏油路面,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就像是这座庞大城市机器中两个微不足道的齿轮,正缓缓地、坚定地,向著那个最危险的核心部位滚动。
……
同一时刻。日租界,海光寺,松本公馆。
留声机里的法国香颂已经停止了播放,唱针在空白的胶木唱片上空转,发出单调的“沙沙”声。
松本琴江穿著那件纯黑色的真丝睡袍,赤著双脚,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的冷雨拍打著玻璃,模糊了这座城市的轮廓,也模糊了她那张苍白且精致的脸。
她手里端著一杯黑咖啡。
白露像一只受惊的猫,瑟缩在巨大的天鹅绒大床的角落里,身上裹著一条毯子,露出的肩膀上满是青紫色的掐痕。
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甚至连呼吸都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这个女魔头的思绪。
“当、当、当……”
桌上的座钟敲响了六下。
松本琴江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
冰冷的苦涩在口腔里蔓延,让她那颗因为一夜未眠而有些亢奋的大脑,保持著极其敏锐的清醒。
“篤篤篤。”
臥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松本琴江的声音慵懒而冰冷。
一名穿著便衣的女特务推开门,恭敬地低著头,没有去看不远处床上那个半裸的女人。
“课长阁下。袁文会又那边有动静了。”女特务匯报导,“他们的人正在黑市上,强行收购任何形式的紫铜。”
松本琴江的嘴角勾起一抹优美的弧度。
“贪婪,是人类最美丽的毒药。”松本琴江轻声呢喃著,手指在咖啡杯边缘轻轻摩挲。
“课长,那我们什么时候收网?”女特务问。
“不急。等鱼把饵彻底吞进肚子里,等他把所有的钱都砸在赌桌上的时候,才是割肉的最佳时机。”
松本琴江转过身,將咖啡杯放在窗台上。
“平和洋行那边,有什么异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