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掏出来,是一块银质的怀表。
怀表还在走,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表盖上刻著一朵樱花。
高仓不识字,也不懂时间。
只是觉得这玩意儿亮闪闪的,很好看。
他打开表盖,看著里面转动的指针,嘿嘿笑了一声。
心满意足地把那块带著体温的银壳怀表揣进怀里,贴著心口放好。
冰凉的金属让他打了个激灵,但很快就被体温焐热。
他蹲下身,开始解鬼子脚上那双厚重的昭和五年式將校靴的鞋带。
这可比他自己脚上那双已经露底、用破布条捆了又捆的粗布鞋强太多了。
日军靴子有点紧,但他用力硬塞了进去,站起来踩了踩,厚实的皮革底传来扎实的触感。
“嘿,这下算是鸟枪换炮了。”
他嘀咕著,把自己那双破鞋嫌弃地踢到一边。
接著,他熟练地解开鬼子的军服口袋和背包,翻找出几块硬得像石头的压缩乾粮、一小盒防冻膏、一小卷还算乾净的绷带。
以及一个印著“武运长久”的千人针手帕。
“呸,晦气。”
乾粮和药膏高仓留下了,而那千人针他只是瞥了一眼,又扔回了尸体脸上。
然后心满意足地跺了跺脚,转身向自己的阵地走去。
陈墨在指挥部里,收到了最新的伤亡报告。
又少了一百多人。
“先生。”林晚走进来,她的刺刀卷了刃,“鬼子在收尸。看样子,今晚不会再攻了。他们在等重炮旅团重新部署。”
“我知道。”
陈墨看著桌上的那盏煤油灯。
灯油快要烧完了,火苗在风中摇曳,隨时可能熄灭。
“但我们等不到了。”
陈墨抬起头,看向林晚。
他们已经尽力了,陈墨觉得现在没必要再死守这个县城。
他还是想突围到三官庙,然后利用各村地道堡垒进行伏击。
“通知吕司令。今晚,我们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