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空无一人。
两边的铺户早就上了板,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显得格外悽厉。
他们沿著墙根,儘量避开大街上的路灯,朝著南门的方向摸去。
一路上,张金凤的腿肚子都在转筋。
他虽然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可这种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还要推著一车大粪去闯鬼子关卡的活儿,他这辈子也是头一回干。
“稳住。”
陈墨感觉到了车身的晃动,伸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那只手很稳,很有力,像是一块铁,把张金凤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硬生生地给压了回去。
眼看著南门就要到了。
远远地,就能看见城门楼子上那盏刺眼的探照灯,像是一只巨大的独眼,在城门口的空地上来回扫射。
“不对劲。”
陈墨突然停下了脚步,一把拉住了车把。
“咋……咋了?”张金凤嚇了一跳,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看门口。”
陈墨的声音压得很低,透著一股子寒意。
张金凤眯起眼,顺著陈墨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平日本该半开半掩、只留几个偽军把守的城门,此刻竟然紧紧关闭著。
城门口,多了两重拒马,沙袋工事也被加高了。
更要命的是,平日里那些吊儿郎当的偽军不见了。
站岗是一队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
他们穿著土黄色的军装,戴著钢盔,刺刀在探照灯下闪著寒光。
而在城门的一侧,已经停了两辆粪车。
几个真正的掏粪工,正被那些日本兵用枪托砸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八嘎!打开!全部打开!”
一个日本曹长手里挥舞著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吼叫著。
几个日本兵端著刺刀,竟然真的忍著恶臭,逼著那几个掏粪工把桶盖子掀开。
然后,他们拿著长长的铁钎子,在那满满当当的粪桶里,一下一下地乱捅。
“噗嗤……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