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
陈墨抬起头,那双刚刚还平静无波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那是在台儿庄的废墟里,早已淬链成了本能的对敌人的杀意。
而那个女孩,似乎被他眼神里,那股瞬间爆发出的实质般的杀气,给嚇到了。
身体微微一颤,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英子!”
沈清芷连忙站起身,亲昵地拉住了那个女生的手,有些嗔怪地,对陈墨说道:“喂!你干嘛!別嚇著人家!”
她转过头,又对那个女孩安慰道:“英子,你別怕。这位是陈墨先生,我父亲的朋友。他……他刚从前线回来,人,有点……嗯,严肃。”
隨后又对陈墨介绍道:“陈墨,这位,是绿川英子小姐。是我的朋友。她……她虽然是日本人,但她和那些军阀,是不一样的!她和她的家人,都是反战人士,是为了逃避国內的政治迫害,才流亡到我们华夏来的!”
绿川英子?
陈墨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他仔细在脑中搜寻关於这段记忆。
“绿川英子……不对,她的原名好像叫长谷川照子!日本左翼作家,社会活动家!因为在国內发表反战文章,被特高课盯上,后来在鲁迅先生的挚友,內山完造的帮助下,流亡到上海。”
陈墨想起来了,眼前的日本女人在歷史上是一个反日、反战的友人,而且在武汉会战中也出了不少力。
七七事变后,长谷川照子辗转来到武汉,加入了郭沫若领导的军委会政治部第三厅,从事对日军的反战宣传工作!
她用『绿川英子的笔名,写了大量揭露日本侵略罪行的文章,还亲自到前线用日语,向日军阵地喊话,呼吁他们反战……
可以这么说,她是一个真正的伟大的国际主义战士!
陈墨看著眼前这个,柔弱得仿佛一阵风都能吹倒的日本女孩。
怎么也无法,將她与歷史上那个,勇敢的反战女战士的形象联繫在一起。
陈墨眼中的杀气,迅速地褪去了。
“抱歉。”他站起身,对著长谷川照子,微微地欠了欠身。“失礼了。”
长谷川照子看著陈墨,眼中闪过了一丝好奇。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刚才那股一闪而过杀气和此刻歉意
“没……没关係。”
她也回了一个礼,然后,便端著托盘安静地,退下了。
“怎么样?”沈清芷有些得意地,对陈墨说道,“我就说吧,不是所有的日本人,都是坏人。英子她是个好人。可惜,就是太苦了。”
她嘆了口气,继续说道:“她刚来武汉的时候,因为日本人的身份,受尽了白眼和欺负……”
陈墨没有回答。
这就是战爭。
它不仅会让国家与国家,民族与民族之间產生仇恨。
更会,让那些同样被战爭所伤害的善良的个体,也背负上沉重的十字架。
但一个善良的个体,代表不了那充满罪孽的国家,陈墨依旧对小鬼子没有什么好感!
而就在这时。
那个叫何慕白的年轻人,又一次阴魂不散地走了过来。
身后还跟著几个,抹著头油富家公子。
“郭纯你喜欢用什么头油?”
“斯丹康……”
陈墨有些无语,他的脑海中有时,总会莫名其妙出现一些无关紧要的画面。
比如现在,他看著这些富家公子,突然就想起《包氏父子》里面的情节。
“清芷,”何慕白端著一杯香檳,脸上,带著令人討厌的笑容,“我来给你介绍几位朋友。这位是財政部孔部长的公子。这位,是交通银行董事长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