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知道要找一个通风口,製作无烟火堆!”
这些在现代看来是基础常识的急救知识,在那个年代,却是超越时代的“神技”。
而当那场血腥的“手术”开始时,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那原始、暴力、却又充满了求生意志的画面,给震撼了。
他们仿佛能亲身感受到那种极致的疼痛和绝望。
几位年轻的女性文职人员,早已忍不住,別过头去,发出了压抑的哭声。
李將军这位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军人,也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沪市。
老者看著满身是血、吐得一塌糊涂却依然没有停手的陈墨,他想起了当年,那个陈大哥为了从野狗嘴里救下他,手臂被咬得鲜血淋漓,却依然把他死死护在身后的样子。
巴黎。
张德旺看著因为害怕而哭泣的林晚,想起了当年,陈大哥將半个红薯分给他后,看到远处有鬼子过来,也是第一时间將他推到草垛后面,自己却拿著一根木棍挡在前面的情景。
他们看到的,不仅仅是一场血腥的手术。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普通人,在绝境之中,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同胞,所能爆发出的人性光辉,和所愿意承担的,那份沉重如山的罪孽。
当手术结束,陈墨用烧红的刺刀烙在伤口上时,指挥中心的医疗专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成功了……他竟然真的成功了。”专家喃喃自语,“烧烙法……最野蛮,却也最有效。高温能瞬间封闭血管,同时將表层组织碳化,隔绝细菌。那个士兵……他真的有了一线生机。”
“查到了!”
就在这时,歷史研究组那边,传来一声激动的欢呼。
张承志教授拿著一份资料,激动地走到屏幕前。
“根据那名士兵临终前说的『二十军『大帅等信息,我们比对了他牺牲的地点和时间,再通过后世寻亲档案里的dna资料库进行交叉比对,我们找到了!”
“他叫李大壮,隶属於国民革命军第二十军,该军军长,正是川军將领杨森!他所在的部队,正是作为先头部队,第一批出川抗日,参加了淞沪会战,后转战徐州战场的英雄部队!”
“而他的后人……”张教授的声音哽咽了,“他的妻子,带著女儿盼娣,在家乡等了他一辈子,至死都没有改嫁。他的女儿李盼娣,后来成为了我们国家第一批优秀的女地质勘探员,一生都奉献给了祖国的大三线建设。她……终身未嫁,她说,她要替她那未曾谋面的父亲,好好看看这片他用生命守护的大好河山!”
“李盼娣同志,已於2015年,因病去世。她在遗嘱中,將全部財產捐献给了国家,只有一个请求,就是希望国家能继续帮她寻找父亲的遗骸……”
听到这里,会议室里,早已是一片抽泣之声。
一个普普通通的川军士兵。
一个望眼欲穿的妻子。
一个继承了父亲遗志的女儿。
这是一个最平凡的华夏家庭,在战爭年代里,最真实的写照。
而现在,他们的命运,因为天幕,因为陈墨那个“不理智”的决定,似乎出现了一丝转机。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在屏幕上。
那个满身血污的年轻人,那个缩在角落里哭泣的娃娃兵,和那个躺在地上、生死未卜的川军士兵。
他们三人的命运,从这一刻起,被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而他们不知道,在八十多年后的未来,有无数双眼睛,正在为他们的命运,而牵肠掛肚,而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