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身心的霸凌。
从那些笑声的熟稔程度,女孩对她们的畏惧,完全看的出来她们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苏汶婧当下做了决定,拔开人群,走上台。
免聆坐在琴凳上,手指还悬在键盘上方,不知道要弹什么。
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苏汶婧坐到了她左边。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那摊安静重新被细小的交头接耳混杂。
谁啊?
不认识?
交流周的吧,早上跟苏汶侑一起来的。
“她和免聆很熟?”
不熟,准确说这是第一面。
你会钢琴。
免聆转过头看她,近看免聆的脸更窄,颧骨底下没有肉,眼窝里有一种被长期消耗以后剩下来的疲惫,她愣了一拍,然后点头。
《FightSong》听过吗。
免聆眼睛亮了一下。
她听过这首曲子,知道这首曲子意味着什么,但之后立刻黯了。
我练过,不熟。
那么好,现在听我说。苏汶婧把侧着头,眼睛看着免聆的眼睛,这是她跟人说话时的习惯,眼睛比嘴诚实,她能从对方瞳孔的收缩程度判断这句话有没有被真正的接收到。
接下来我会把我的左手交给你。
用这首曲子作为回击的开场,告诉她们,你不好惹,能办到吗?
免聆听完这一席话,愣在原地,表情裂开,一部分想点头,另一部分在恐惧的重压下动不了。
你不要帮我,她们会后算账,你不是我们学校的,你走了她们还会来找我。她的声音很低。
苏汶婧把右手抬起来放在琴键上,手指找到了第一个和弦的位置。
我把勇敢借给你。
免聆的眼睛有光了。
勇敢的把这首曲子弹完,苏汶婧说,勇敢的,把她们对你做的这些事,告诉能阻止它的人。
你不怕她们?
开始了。
苏汶婧的手落下去。
免聆的左手在半空中顿了一秒,然后落下去,接住了第二段。
台下最开始站在钢琴旁边环着臂的那几个女生,手臂慢慢松开了,垂到了身体两侧。
原本以为免聆会出丑的人,此刻有点无地自容。
艺术楼的门开了一道。
苏汶侑站在门口。
双手插兜,肩膀抵着门框的边缘,左脚踩在门槛上,从这个角度他看到的是整个场面的俯瞰图,那架三角钢琴,钢琴前晃动的两个身影,台下那些表情集体僵住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