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交流周的?
苏汶婧抬起脸,对方没有恶意,眉眼之间是干净的,手指上有钢笔的墨迹。
对。
哪个学校的?
洛杉矶那边。
哦,那你待会要上数学课,Miss张眼睛很毒,别在她课上打小差,她会叫你站起来回答问题。”
苏汶婧笑了一下。
又一个女生凑过来。短头发,戴圆框眼镜,问话更直接:你平时成绩怎么样?这边一班进度很快,跟不上可以跟老师说。
苏汶婧把下巴从手背上抬起来,认真想了想怎么回答,又觉得不必相识的人就不必知道那么多,三天以后她就走了,这些人不会记得她,她也不打算被记住。
她只说:凑合。
凑合是哪种凑合。圆框眼镜追问,一班的人永远不会对凑合这种模糊量词满意。
就是——苏汶婧把胳膊换了个姿势迭起来,不会让自己掉到最后。
回答拿捏得刚刚好,既不一拳打出去,也没透底牌。
圆框眼镜满意了,低马尾也满意了,她们散了,顺带捎回来两句话:你旁边那位从来不跟人说话的,你坐得惯就行。
人散了以后,苏汶婧回过头。
对上了苏汶侑的眼睛。
他正撑着下颌,整个人斜着靠在椅背上,一只脚踩在课桌下面的横杠上,膝盖顶着桌板,偏着头看她,头歪过去,他保持这个姿势多久,也许在她和第二个女生聊天的时候就开始了。
我这么乖——
慢悠悠的调子。
你怎么不找我聊。
苏汶婧:?
你和她们倒聊得来。
酸的,酸得很淡。
苏汶婧笑。
来自同性的吸引力。
苏汶侑把手从下颌底下抽出来,两只手迭放在书桌上,上身往前倾了一点,从斜靠变成了前倾,桌椅中间的距离被他的胸口占掉了半寸。
那我对你是什么。
他顿那半秒的节奏够他把目光移到她嘴巴上。
性引力吗。
苏汶婧的脸热了一下。
你有病?
苏汶侑也不恼。
他很少在这种公开场合说这类话,教室,灯,周围全是人,前后左右随时有人转头。
可他就是说了,说完了以后脸不红气不喘,把手指从书桌上伸过来,食指勾住她的食指,轻轻捏了一下。
上课铃响了。
Miss张走进来,四十多岁,短发,黑框眼镜,手上抱着半截粉笔和一沓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