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昊天靠在篮球架上,手背压著额头,半仰头,说道:“高中之前,我一直住家里。小时候喜欢打篮球,在院子中间的大树上绑上球框,一个人运球,幻想有对手,我运球过他们,直接扣篮!”
李诚听得津津有味:“然后呢?”
刘昊天扭头看向他,哭笑不得地说:“然后上高中住校,没打过篮球了。”
“不跟同学打?”
“————老板,您知道像我这样的农村的孩子,来大城市上学的感觉吗?”
刘昊天眼睛有些失神。
李诚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想知道,也没兴趣知道。刚才打球的时候,马寧雪不知道去哪了,走吧,去找找她。”
,”
刘昊天靠在篮球架上,还没走。
他望著李诚的背影,本以为对方会继续问,没想到他直接走了—一好像不符合老板的作风。
刘昊天不跟同学打篮球的原因很简单,是青春期的“自我”作祟。
从农村贫困户衝到大城市,从未开过眼界的他,第一次见到高度超过十层的大楼,见到1000块一双的球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孩————
而他全身衣服加起来没有超过一百块钱,脚上鞋洗了又洗,都掉色了。
青春期时,在意別人的眼光,刘昊天觉得自己不如出身大城市的同学,於是藏在角落里,成为小透明人。
学生时代记忆中,只有时而乾净时而骯脏地面,破旧的运动鞋。
上课时,他看到同学回答问题,很羡慕,在宿舍睡前脑海里模擬被点名,站起来回答问题,全班震惊的样子。
有时路过操场,看到篮球场上的同学打球,他也幻想过衝进去大杀四方,竖起中指囂张地说你们都是垃圾,连我一根毛都不如。
可是,他害怕別人的目光。
哪怕有同学喊他一起打球,心里想要表现欲疯狂衝撞,他也只会说一句“算了吧,我不会打篮球”。
在与別人的比较中度过高中,头越来越低,运动鞋网面的纹路越来越清晰,好像在嘲笑他的自卑懦弱。
直到上大学,刘昊天学会摆烂,才敢直面他人一丟脸而已,死不了,无所谓——算是破罐子破摔吗?
现在的他,和正常人无异。
可是在心底,仍然藏著一个低头盯著破旧运动鞋的破小孩。
那个几乎被他遗忘的破小孩,因为自己再次回到高中,重新浮现出来。
那是他青春永远的遗憾。
李诚找到了马寧雪。
她正在跟一个坐在墙角的女孩说话。
他等到女孩离开,才走过去。
“老板?”马寧雪诧异,“您一直在后面偷看?”
李诚摇摇头:“没有,我刚来不到一分钟。那个女孩谁?”
马寧雪眼睛突然暗淡下来,轻声说:“高二一班的女孩,之前在別的城市上学,一个月前她的父母被派到了热河市,她也跟著转学过来。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际关係,她有些不適应,融不进女生圈子,就一个人蹲在这里伤心。
“我找拍摄机位的时候,发现她的。
“老板应该知道我以前也有过转学被孤立的经歷,所以忍不住跟她聊了一会儿,告诉她要胆子大,主动拿零食分享或者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