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行止却像根本不在乎谁在看,谁在听,继续把那句最狠的话,轻轻吐了出来:
“要烧掉天启,”
他停了一下,视线缓缓掠过我们三人,那目光冷得近乎决绝。
“就别怕连人间一起烧。”
夜风骤起。
观星台边的枯草被吹得齐齐俯倒,像是在为这一句话让路。
我听着这话,只觉胸中那股本已沉下去的寒火,竟又轻轻晃动了一下。
这不是狂言,也不是一时激愤。
谢行止说得太平静,平静得让人知道——这根本不是他的“观点”,而是他早已在心底排演过无数次、甚至准备亲手去做的事。
冷霜璃终于冷声开口,语气如刀劈冰面:
“你要烧的不是天启。”
她盯着谢行止,一字一句道:
“你先烧掉的,永远都是人。”
谢行止闻言,竟没有反驳,只是极淡地笑了一下。
那笑,既像认了,也像根本不在乎。
他抬眼看着冷霜璃,又像在看着我。
“若不肯付这代价,便永远只能等着它来选。”
“而我——”
他缓缓收回手,袖中那柄薄刃在月下微微一闪,像一道冷到极致的火光。
“早就不打算再被选了。”
冷霜璃听完谢行止那番话,眼底的寒意终于彻底凝成了霜。
她原本一直站得极稳,刀未出鞘,人未前倾,像一块压在雪中的冰石。
可此刻,她却往前踏了一步。
那一步不重,却让整座观星台上的气息都跟着一沉,像是有人终于把某句所有人都绕着走的话,硬生生说了出来。
“你们口口声声,谈的都是天。”
她看着谢行止,声音不高,却极冷,极直。
“谈的是局,是系统,是破法,是怎么把那东西从人世里拔出去。”
夜风掠过她的鬓角,吹得发丝微微一动,却吹不散她那双眼里的锋芒。
“可最后死的是谁?”
她这一句出口时,竟比刀出鞘时还要锋利。
“是活人。”
“不是天启。”
“不是观影盘。”
“不是你嘴里那些高高在上的字眼。”
冷霜璃说到这里,目光更冷了几分,像是终于把寒渊多年来见过的那些血与命,全都压进了这几句话里。
“你说烧天启。”
她停了一停,唇角竟泛起一丝近乎残酷的冷笑。
“可被你先点着的,从来都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