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不是我定的,药不是我下的,人不是我打的”,他眯了眯眼,慢慢说着,一字一句,“就连这幅身体也不是我的。”
再像也不是,他可是亲眼见亲身感受自己是如何被泥头车压扁碾碎的。
“还有”,他笑了笑,眉眼弯弯的,“我可没想活。”
无论前世还是现在,可能被泥头车的碾死属于一个主观下的非主观。
毕竟他本来都给自己准备好了伪造一场煤气意外泄露致人死亡事故,只不过没想到泥头车这么热情,临进门的一条街就给他碾死了。
这下倒好,本来费尽心思搞个意外好让他那个好好老师悔恨的计划,让她拿一大笔保险受益款,让她第一个知道他的死讯,让她替他收尸。
让她知道——
你看啊,老师,你把我从高楼救下来又有什么用呢,除了让我多受几年苦,让那两个疯子疯婆多一点压榨我,将我当个商品展示,让我为他们拢财又有什么区别呢。
您说,只要到了大学就好,只要我学成与他们断了关系就好。
可是断不开啊,断不开。
您知道每次午夜梦回,我的耳边总有嗡嗡声,不是蚊子哦,不是的,他们在说话,在说人话!
他们说,是他们将我从饥不饱食的孤儿院带走,是他们让我有了最尊贵的教育,是因为他们的严苛我才能出人头地,是他们即使破产也没有把我丢弃。
我应该感恩,即使他们伤害我的朋友,即使他们将我困在屋里监视我,即使他们不给我饭吃,打断我贪玩的手,衣架棍子折了一根又一根,即使他们将我推出台前,以成功教育家的身份像一件商品一样公开展示我的一切!
我都应该感恩。
可惜他们死了,明明他们死了,却还总是变成个蚊子在我耳边嗡、嗡、嗡。
吵死了。
不是都说人死如灯灭吗,这也灭的不干净啊。
本来就没想活,我一旦睡不好,精神就差,精神一差,就更想死了。
所以我行动了。
我亲自布置好了一切,保险受益人特意签上您的名字,我要让我的死告诉您,您是错的
当然,若您并不在乎我一个曾经的小小学生,那就当这笔钱是这么多年您照顾我的雇佣费用,以及辛苦您竟还为了我去跟那两位颠公颠婆试图讲理的精神损失费。
总之,我去死啦。
谁也拦不住哦。
系统躲在慈晏的脑海中瑟瑟发抖,浑身绒毛缩成一团,它感觉宿主的情绪有点不太对,这不太想单纯的想死哇。
宿主又怎么了?谁惹他了吗?
这里没人啊,难不成是它?
系统震惊,欲哭无泪。
可它啥也没干,不要哇。
若是慈晏听到只会笑着回它一句:没谁惹他,发个神经而已。神经病发个神经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慈晏抬眸看向白色被套下穿着蓝白条纹的男生,勾唇一笑,艳丽清隽的眉眼轻轻遮住眸底的暗色,他似乎只是随意问道:
“我知道我长得挺不错的,所以……你认为更上一层,如何呢?”
*
“蠢人有蠢人的分数”,慈晏冷笑了声,脚尖拖着地板,椅子被迫停下了转圈,少年对着电话那头的好友毫不客气,“你放心,阿姨打你的时候我一定不在旁边加油呐喊,我只会记录你的每一刻。”
“将来结婚时,我一定跟瞎了眼看上你的那位亲手奉上我最真挚的每一刻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