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将军这……这有为纲规啊……”
“写。”
那监军写完最后一个字时手都是颤抖的:“顾……顾将军,老夫这改好了,你看看……”
顾卿安目光冷淡地看着那份塘报,又把原来的那份撕掉,转身大步离开监军帐。
走出监军帐后,顾卿安回到自己的营帐,脑子里乱作一团,想起四年前第一次见到枭鹤朝时,她就已经是被左将军就地擢升为越骑校尉,
那时,听说枭鹤朝是女扮男装被揭发,左将军尚未追究,反而加以重用,她是靠实力被认可的。
但在此之前……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枭鹤朝的名号,也从来都不知道,大弦有这等女子。
他手里握着一杯茶,茶叶沉底,有些浑浊,看着茶中水面荡起的细微波纹。
莫非……左将军重用于枭鹤朝也是因为如此,他一直在吞并着枭鹤朝的功绩,用她的血换来在朝堂上的战功赫赫……?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顾卿安摇摇头
现在不是质疑的时候,况且枭鹤朝将左将军当成自己的伯乐,自己再多疑下去只会多生事端。
此时,千里之外的御书房内,龙涎香的温息之气弥漫,那年轻的帝王批阅着奏折,
他在一封有关江南水患拨粮的奏折上写了一个准字,开口道:
“查到哪了?”
江珩知跪在龙案前,垂首:
“回陛下,户部侍郎陈哲远已拿下,其门下亲信十三人,涉案账册已全部起获。”
萧璟澈没有抬头,还在批奏折。“北征军的粮草,实拨多少?”
江珩知答:“账面十二万二千石,实出十万石。押粮官沿途私卖,具体的,目前粮草已经扣下,正在清点核对。”
萧璟澈搁下笔,拿起那份名单又看了一眼:
“朕知道了,退下吧。”
江珩知退出御书房,回到锦衣卫衙门,南镇抚使蓝景知早已等候多时,
江珩知第一眼看到他时,眉梢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何事?”
蓝景知随手往桌子上丢了一个无常薄,若无其事地掏着耳朵:
“霍千户今天早上打伤了两个百户,说那两个百户瞎嚼舌根。”
“霍千户?”
他拿起那本无常薄,打开一看,霍清的所作所为历历在目。
他一把合上,眉头紧锁,霍清是他的外甥,当年靠着他的关系进入锦衣卫当差,但是江珩知从来都没有管过他,这小子倒是有点本事,入卫八年就成了千户,就是脾气太冲,稍有言语不合便大打出手。
江珩知暗叹一口气,将无常薄丢给蓝景知:
“按律惩处,不必再报”
又过了三天
一封八百里加急的边关塘报送入朝廷,厉人拔营退兵了,北征军请示班师回朝。
这边案子还没查完,那边就大捷回来了?
萧璟澈一手合上塘报,压在奏折下,那份贪墨名单和塘报被叠在一起。
而与此同时,还有一封密告送入锦衣卫衙门,是说镇北将军顾卿安,拥兵自重,偏袒越骑校尉枭鹤朝,篡改塘报,挤兑监军。
塘报正常送到皇上那里,密告却单独送入锦衣卫……
江珩知看着那密告上的黑字,眸底尽是冰冷,右手食指关节轻轻在桌面上一叩,一个缇骑立马走过来,尚未言语,只是拱手等待指示。
“有关越骑校尉枭鹤朝的个人生平,参军时日,只要是记录在册的,全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