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军中除了顾昀琛,再无旁人能有十成把握战胜这有备而来的敌军。
谢玄的手僵在半空,不甘心地看着顾昀琛递上来的黄金虎符。
这是他距离虎符最近的一次。
这枚小小虎符,却能调动三十万大军。
军权,才一国君王之根本。
父皇偏心,临终之前竟把这虎符交给了顾昀琛,而他这个亲儿子却连虎符的面都没见着。
谢玄心中生出怒火,想要不管不顾地拿过虎符,想要一脚踢开顾昀琛,褫夺他的封号,捏着他的喉咙,让他跌进无限深渊。
可是,他不能。
没有顾昀琛,他不能保证那蛮国贼子会不会一路高歌猛进中原。
谢玄紧咬着后牙,勉强维持着表面的体面,冷静道:
“顾侯,朕也想体恤你解甲归田的心愿,可是边关告急,你作为凌骁侯应该义不容辞为大曜而战斗。”
顾昀琛摇头,“陛下,大曜将才辈出,臣已经不适合再奔赴西北。”
在场的人都听出了顾昀琛的深意。
西北是凌骁侯的发家之地。
这些年他人在长安,无诏不能离开长安十里之外。
而一旦回到西北,如同放虎归山。
这也是陛下忌讳的。
能参加今日宴会之人都是大曜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个个比猴子都精明。
在“龙袍”出现之时,他们已经窥探到陛下的杀意。
如今,顾侯为了以证清白,主动上交虎符,并提出辞官隐居,作为一名贤明君主,哪怕不为猜忌的行为道歉,也该好生安抚良将,拒绝顾昀琛上交的虎符才是。
可是陛下没有。
他像是怕顾侯反悔一般,迫不及待地就要答应他辞官的请求。
众人心如明镜,不禁生出一丝兔死狐烹的伤感。
顾侯,是被陛下伤了心啊!
此时国家有难,顾侯就算是不应,众人也不能指摘什么。古有岳飞为例,还不如事了拂衣去,归隐山水间乐得自在。
谢玄深吸一口气,强硬道:
“顾侯,朕方才没有接你的官帽和兵符,那你就还是我大曜的凌骁侯,西北无数黎民百姓饱受战乱,你难道忍心在手无寸铁的百姓流离失所?”
事已至此,顾昀琛语气淡淡,“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