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国公一向是有恩必报,但或许是被冯孝一事着实伤到了,担心看到马东阳想起伤心事,只让陈娇娇代为转交一千两白银和一间宅子作为酬谢。
马东阳拒绝了。
他身上的伤虽然快好了,可是心中的疤却越来越严重。
他一连几天都梦到爹娘在火中烧死的场景。
陈娇娇耐心开解他,经常带着品茗轩的众人去看他。
这日,春秋也一蹦一蹦的来了,她的小手趴在了床边,指着自己脸上的纱布道:
“我娘亲说了,没有什么事情是不会过去的,秋秋脸上的伤也会好的,哥哥也会好的!哥哥吃过山楂糖吗,特别好吃!”
——山楂糖。
马东阳头忽然一痛,像是想到了什么画面,但是转瞬即逝,他没有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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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孝的事情败露后,曾经看在蔡国公面子上常常光顾大酒楼的人又都开始预定品茗轩的席面。
此外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炭火铜锅做出来了!
新推出的炭火铜锅羊肉一经问世,就引来了许多食客的目光。
陈娇娇请气力大且刀工好的大厨把放在雪地里冷冻过后的羊肉切成薄片。
这样的羊肉滚水下锅少许时间就能熟,蘸着盐和麻酱调味,一口卷进嘴里,嘴巴里往外冒着白气,热气腾腾,相当过瘾。
这冬天冷,素日里饭菜还没吃完就冻成了冰碴,而这炭火铜锅涮的羊肉时时都暖和,吃到肚子里暖融融的,连带干活也有劲。
有的人吃不惯羊肉的腥膻,但也觉得这吃法新奇,陈娇娇又加入了牛肉片和猪肉片,引来越来越多的人,桌桌爆满,店内全都是等位的人。
在这期间,容发也经常来。
有的时候是单纯想蹭吃蹭喝,有的时候则给春秋医治脸之后,继续骗吃骗喝。
春花一直都想和容放道谢,一是感谢“她”救了女儿的脸,二是想感谢“她”能让郑苗苗开口说话苗,还她一个清白。
但好巧不巧的是,每每当容放来店里的时候,她这边的生意就异常的忙碌,以至于抽不出时间当面道谢。
一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九。
侯府上下都弥漫着喜气。
往日侯府是太夫人张罗的,几个院子都用红灯笼装扮上,迎着瑞雪别有一番风情。
而凌霄阁则一年四季都是一个样子。
他知道沈氏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沈氏,与其在大过年为了所谓的体面相看两厌,还不如自己一个人落得清静。
无非就是多一些麻烦……沈氏到处说他仗着功勋在身,不孝长辈。
平时,他形单影只并不觉得孤单,唯独到了除夕当天——府中的侍女和小厮可以告假和家人团圆,每个人的身边似乎都有亲人陪伴,他们会一起穿新衣,放爆竹,赏烟花,吃珍馐……
而他,只有自己。
“侯爷,好看吗?”
陈娇娇身穿一高领对襟月白薄袄,下搭一湘色马面裙,外罩一件白狐裘衣,衬得她如玉的小脸瓷白晶莹,鹅颈修长,美得如同从仕女图上走下来的。
顾昀琛黑漆漆的眼中有了温度。
是啊,今年不一样了,他不是一个人了。
他有娇娇了。
“好看。”
说话间他始终盯着陈娇娇的脸,没看她手中的兔儿花灯一眼。
陈娇娇脸上烫红,“侯爷,妾身问的是花灯。”
顾昀琛一愣,耳朵红得能滴血。
跟在二人身后的秦虎和喜梅偷笑,没再继续呆在原地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