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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第1页)

全网黑潮的第七天,AEPK彻底被打回了最狼狈的模样。

公司派来的搬家车停在独栋公寓楼下时,清晨的雾还没散,灰扑扑的天色像极了所有人此刻的心情。曾经装满荣光与欢喜的空间,如今只剩下满地狼藉:散落的应援彩带被踩得皱巴巴,出道夜的蛋糕纸盘还丢在垃圾桶里,墙上贴着的9人合照被撕去了边角,骆闻阳放在窗台的小盆绿植,因为连日无人照料,叶片已经蔫成了灰白色。

没有工作人员帮忙,没有助理跑腿,9个少年各自拖着破旧的行李箱,把为数不多的个人物品塞进去,沉默地往楼下搬。

江亦风手里抱着一摞粉丝送的手写信,纸张被他攥得微微发皱。这些都是他视若珍宝的东西,是出道前无数个难熬夜晚里的光,可现在,连把它们完整带走都成了难事。傅念跟在他身后,小小的身子拖着比自己还大的箱子,轮子在粗糙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低着头,眼泪砸在行李箱拉杆上,悄无声息地晕开一小片湿痕。

王辉荟走在最后,伸手接过骆闻阳手里的药盒和薄外套。少年脸色依旧苍白,昨夜因为心口憋闷几乎一夜未眠,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明明自己站都有些不稳,却还在伸手帮沈星辞扶着一摞乐谱。

“我自己来就好,你别累着。”王辉荟声音放得极轻,顺势把所有重物都揽到自己身上。

骆闻阳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抿着唇跟在他身边。他不敢说累,不敢表现出脆弱,更不敢再让任何人因为他分心。全网铺天盖地骂他“累赘”的话,像一根针,时时刻刻扎在他心里,他拼了命想证明自己不是拖累,可在这样的绝境里,他的病弱、他的安静,都成了原罪。

蔡希澈走在最前面,和经纪人办理交接手续。经纪人脸色为难,递过来一串生锈的钥匙,语气带着遗憾:“三楼最西侧那间,四人间,两间房,剩下的自己想办法。公司已经仁至义尽,别再找我提任何要求,我也帮不了你们。”

钥匙上的铁锈蹭在蔡希澈掌心,留下一道暗沉的印子。他没反驳,没争执,只是接过钥匙,点了点头。

去求他父亲吗?他可能自己摊子都处理不完,哪还能顾上他们。

争辩无用,哀求无用,在资本放弃、公司漠视的时刻,所有的体面都被碾得粉碎。

曾经的出道顶流,如今挤在破旧的集体宿舍里。

楼道狭窄昏暗,墙壁斑驳脱落,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潮湿的味道,声控灯一闪一闪,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所谓的四人间,不过是两间打通的狭小屋子,摆上四张上下铺铁架床后,连转身的空间都所剩无几,没有独立卫浴,没有书桌,没有衣柜,所有人的行李只能堆在墙角,堆成一座杂乱的小山。

顾子轩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在门口,看着眼前逼仄、破旧、拥挤的空间,长久地沉默着。

他不是没吃过苦。

集训时住过六人宿舍,训练到凌晨是常态,啃过干面包,穿过破洞的训练服,可那时候再苦,心里是有盼头的。他知道只要努力,只要晋级,只要出道,就能改变命运,就能给家里寄钱,就能让生病的母亲好好看病,就能让年迈的父亲不用再去工地扛重物。

他是家里唯一的希望。

来参加选秀时,全村人都为他高兴,亲戚朋友凑了路费,父母一遍遍叮嘱他:“好好拼,咱家以后就靠你了。”

他以为自己熬出头了。

出道夜那天,他给家里打了电话,母亲在电话那头哭着说“我儿有出息了”,父亲难得笑出声,说等他赚钱了,就把家里的破房子翻修一下。

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没有收入,没有工作,没有资源,没有曝光,别说给家里寄钱,就连自己下个月的生活费都没有着落。公司停发所有补贴,禁止私自接活,违约就要赔偿天价违约金,他们像被囚禁在笼中的鸟,看得见外面的世界,却连一口饱饭都挣不来。

顾子轩拿出手机,翻出家里的聊天记录。

父亲前天发来的消息还停留在屏幕上:“儿啊,你妈药快没了,你那边方便先寄点钱回来不?工地还没结工资,实在没办法了。”

他不敢回。

他拿不出钱。

他甚至不敢告诉父母,自己现在不仅一分钱赚不到,还被全网谩骂,被困在破旧宿舍里,连未来在哪里都不知道。

出道时的荣光,全村人的期待,父母的依靠,现实的生计,像一座又一座大山,狠狠压在他的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像蔡希澈,即便没有团队,也有后路可退;

不像余宇涵,一身说唱本事,哪怕低谷也有棱角支撑;

不像骆闻阳,是团队核心,所有人都护着;

不像江亦风,家境优渥,从不用为钱发愁;

不像苏妄、沈星辞,有纯粹的热爱可抵岁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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