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从梧桐巷回来的第三天,收到了一封信。不是塞在门缝里的那种,是快递,牛皮纸信封,寄件人写着一个他不认识的名字。他拆开,里面是一张纸,纸上只有一行字,手写的,笔迹很熟悉:“沉舟,谢谢你。”没有落款,但他知道是谁。他把纸折好,放进口袋。然后他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四声,接了。
“喂?”
“陈渡。”
“嗯。”
“信收到了。”
“嗯。”
“不用谢。”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沉舟。”
“嗯。”
“我爸说,想请你来家里吃饭。你带上苏念卿。”
陆沉舟想了想。
“好。什么时候?”
“周六。”
“好。”
电话挂了。
周六。苏念卿换了一身衣服,不是游戏里的药师袍,是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领口绣着几朵小花,是她在网上买的,不贵,但很合身。她把头发放下来,在镜子前照了照,又扎起来,又放下来,来回折腾了好几次。陆沉舟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好了没?”
“急什么。”
“不急。但你再折腾下去,天就黑了。”
苏念卿瞪了他一眼,把头发扎成马尾,跟着他出了门。
两个人坐公交车去城南。阳光很好,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苏念卿的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她靠在陆沉舟的肩膀上,闭着眼睛。
“沉舟。”
“嗯。”
“陈渡的父母好相处吗?”
“好相处。他爸话不多,他妈做饭好吃。”
“那我放心了。”
公交车摇摇晃晃的,她快睡着了。
梧桐巷十七号的门是开着的。陈渡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T恤,头发剪短了,看起来精神了很多。他脸上的疤痕还是那样,从左额延伸到右下巴,但整个人的感觉变了,变得松弛了,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来了?”
“来了。”
陈渡看着苏念卿,点了点头。
“进来吧。”
院子里摆了一张小圆桌,桌上铺着碎花桌布,碗筷摆得整整齐齐。陈渡的母亲从厨房探出头,看到苏念卿,眼睛亮了一下。
“这就是小苏吧?快进来,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