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袱里是一叠泛黄的文书,最上面一份的抬头写着“江南盐运司盐引批号调拨令”,落款处盖着都察院经历司的公章和魏悯的私印,旁边是徐世安自己的签名。
“这是三州盐运司内部调拨批号的原始调令,一共七份。每一份都是魏悯签发、老朽联署,对应郑怀私盐账册上最大那几笔转运。老朽把它藏在先母的牌位夹层里,昨天那幅画后面藏的是空匣子。”他说。
苏棠拿起最上面那份。
纸张已经发脆,折痕处磨出了细小的破洞,但字迹和印鉴清晰可辨。
她把七份调令依次排在推演板上,和之前魏悯的瑞兽印、方账房的口供、季淮的批号清单放在同一行,“徐大人,请坐。”
徐世安坐下来,“老朽昨天在宅子里说的话,今天再重复一遍……”
“他是在提醒你,你不是他的同谋,你是他的棋子。”苏棠接过话。
“是,他的棋下得不错。”
苏棠十指交叉,身躯微微前倾,“那您为什么留了这些调令?”
徐世安沉默。
好会。
“因为老朽知道他迟早会被人查,也知道他倒了以后第一个想灭口的人就是老朽。这些调令他每一份都让老朽签了名,每一份都存档在都察院经历。
老朽主动把调令带来,从犯的罪名减等依据现成地夹在这里面,这几份调令是联署的,比口供更容易定他的罪。”
他垂下头,“老朽把这些都带来,不求减罪,只求所有罪责止于老朽自己,不要牵连老朽的家眷。”
“徐大人,您犯的事不在案戏司裁量范围之内,但您主动投案、提供关键证据,我会在结案文书上写明,三法司量刑时便会考虑这些情节。”
苏棠摆手,露出一副和善神色,“您家眷的事,只要他们没有参与其中,案戏司不会主动牵连。”
“够了。”
苏棠让季淮把七份调令逐一登记、编号、存档,老邢引着徐世安去办自首手续。
“徐世安带来自首的调令里,有三份的调拨日期比郑怀开账还早。”季淮翻着登记簿,忽然说。
苏棠把最上面那份调令抽出来,重新看。
调拨日期是郑怀开账前两个月,调拨的批号数量和后来私盐网络启动时用的第一批批号完全一致。
“他在开账之前就在准备了。这些调令证明私盐网络是魏悯亲自部署的,不是曹淳主导的。曹淳只是帮他开户,真正设计整个私盐洗钱流程的人就是魏悯自己。
这份调令是从都察院经历司存档里抽出来的副本,正本在三司会审时会一并呈上。”
季淮从登记簿里抬起头,继续说。
“这些调令联署的经办人不止徐世安。最后一页附了一份巡检名录。
魏悯亲自签发的巡检名单上,从三州盐运司到沿途各关卡,至少还有两个人和他直接配合过。
我们顺着这份名录往下查,把当年经手过这些批号的盐运司官员全部筛一遍。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开口,就能把魏悯漏掉的那部分缺口彻底堵上。”
苏棠点头,冲沈渡示意,“调令到手,缺口是下一步的事。先把调令和季经历的批号清单做一份交叉比对,把核对结果附在徐世安的自首文书后面,一起呈韩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