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没有反驳。
因为那就是事实。
“她是全江大最年轻的硕导,名字掛在核心期刊上,走在走廊里连院长都主动点头打招呼。”
秦越看著苏言的眼睛,
“而你,你连进她办公室都不敢走正门,从侧面的楼梯上来,保温桶放在桌角,人转身就跑。”
苏言的呼吸重了一拍。
“所以我觉得有机会。”秦越没有迴避。
“她再怎么等你,你自己先撑不住,那个差距迟早会把你压垮,你自己会先退。”
“就像三年前那样。”
这句话砸进耳朵里的时候,苏言抬起头,目光跟秦越的撞在了一起。
秦越看了他几秒,声音沉了一个调,“然后上周六,菜市场,鱼摊前面。”
这一段苏言听过了,但秦越这回讲的不是同一个画面。
“你帮她挡水,她蹲下来给你擦袖口,这个我跟你说过了。”
“但有一个细节我刚才没提。”
苏言的手指在口袋里收紧了。
“她擦你袖口的时候,头低下去了。”秦越的声音慢了半拍。
“弯著腰,头微微往你那边偏,低得很自然,没有一点犹豫。”
苏言的喉结滑了一下。
“陆老师这个人,从我认识她到现在,在任何人面前都是抬著下巴说话的,方教授也好,赵文昌也好,院长也好,她从来不弯腰,不低头。”
秦越停了一拍。
“但在鱼摊前面,她弯腰给你擦那点脏水的时候,她低头了,低得特別自然。”
苏言的手从口袋里慢慢抽了出来,垂在身侧。
“那一个瞬间我就全明白了,什么学歷,什么收入,什么资歷,在她面前全是废纸。”
秦越嘴角扯了一下。
“她不拿这些东西衡量人,她就认一个你,从头到尾就认一个你。”
风从香樟树的枝叶间吹过来,地上的落叶被卷著转了半圈。
秦越的表情变了,变得很严肃,眼底那点退场的坦荡全收了回去,换上了一层很沉的郑重。
“苏言,她把所有的原则和底线都给了你。”
秦越往前走了一步。
“她能让你进她的厨房,能让你进她的宿舍做饭,能为了你推掉研討会,能容忍你在她学生面前来来回回送保温桶跑了几十趟。”
“她为你破了多少例,你比我清楚。”
苏言站在原地,腰背直直的,没有退。
“所以我接下来这句话,你给我记好了。”
秦越的声音压下来了,低而重,每个字都带著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