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意的声音在安静的通话里显得格外清晰,“苏言,你请你女朋友吃饭,不需要谢。”
这句话说完,电话那头先掛了。
苏言举著手机坐在沙发上,听著耳朵里嘟嘟嘟的忙音,整个人一动不动地愣在那里。
她说的是你请你女朋友吃饭。
女朋友。
她自己说的。
苏言把手机屏幕按灭,两只手握著那块黑色的屏幕,低下头。
他在黑暗里闷闷地笑了一声,声音很小,但笑得肩膀都在抖。
笑完以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的鞋柜前面,拉开柜门,从最底层拿出一双提前刷乾净的皮鞋。
鞋面上没有一点灰。
他把皮鞋放在玄关的地垫上,又走进臥室打开衣柜,把那件手洗熨烫过的白衬衫从最里面的衣架上取下来,掛到了柜门外面。
做完这些以后,苏言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
他把改了三十多遍的那段草稿全部刪掉,重新打了一行字。
周五,接她,六点前到。
打完他又想了想,在下面加了一条。
衬衫记得换第二颗扣子的备用纽扣,领口有点松。
再往下加了一条。
车里放一瓶水,温的。
苏言看著备忘录上这三行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几秒,在最下面又补了一句。
她说了女朋友。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侧身躺下来。
窗帘没拉严,路灯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条窄窄的亮线。
苏言盯著那条光线看了很久,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收回去。
手机在枕头边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陆知意发来的一条消息。
周五穿什么,有没有要求。
苏言看著这几个字,耳朵又开始烫了,他赶紧打字回过去。
没有要求,你穿什么都好看。
发出去以后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钟,觉得自己说的话也太直白了,但撤回已经来不及。
对面很快回了两个字。
油嘴。
苏言把手机扣在胸口上,闭著眼睛,笑意从嘴角一路漫到了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