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把她的手握住了,手指一根一根地扣进去,掌心贴著掌心。
他握得很紧,但走的时候步子放得很慢,每一级台阶都是他先迈上去站稳了,再回过头拉她一把。
竹林间的光一片一片地落在两个人身上,陆知意被他拉著往上走,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
“苏言。”
“嗯。”
“你最近的图纸改完了?”
苏言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会在爬山的时候问这个。
“改完了,石桥巷c区的立面图,昨晚交的。”
“刘工怎么说?”
“还没回復,应该周一才看。”
陆知意踩上一级台阶,借著他的力道站稳。
“你之前画的那版石桥巷手绘,我在评审材料里见过,箭头的画法和別人不一样。”
苏言握著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你看出来了?”
“苏言,我做空间敘事研究的,图纸上的笔触习惯是最基础的识別项。”
苏言低头笑了笑,声音比刚才鬆了不少。
“刘工也说过我的箭头画法不一样,他说像是在写字,不像在標註。”
“他说得对。”
陆知意踩上下一级台阶,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了半步。
“你画箭头的时候,起笔有个顿,收笔有个弧,这个习惯是你写字的手腕惯性带过来的,改不掉的。”
苏言回头看著她。
他的眼睛在竹林的光影里显得特別亮,嘴角的弧度不大,但一直在。
“你连这个都记得。”
“我连你写意字的时候心字底会往右歪都记得,这算什么。”
苏言的喉结滚了一下,捏了一下她的手指,没说话,拉著她的手又紧了一点。
两个人继续往上走,石阶一级一级地在脚下过去,头顶的竹叶沙沙响著,风从山谷底下翻上来,带著湿润的泥土味。
陆知意的步子比刚才稳多了,苏言的手一直没有鬆开。
一片黄透的银杏叶打著旋落下来,擦过他的肩膀,最后停在了两个人交握的手指上。
苏言低头看了一眼。
“它赖上你了。”
陆知意的嘴角动了动。
“学你的。”
但谁也没有去拨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