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著,指尖被晨风吹得有点凉。
苏言的右手从车门框上鬆开了。
他没多想。
也可能是想了一整夜。
他的手伸出去,稳稳地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左手。
掌心贴掌心,手指扣手指。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试探,没有犹豫,没有昨天在厨房里那种进一步退两步的挣扎。
陆知意的脚步停了半拍。
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
他的手掌乾燥温热,指腹上那层画图磨出来的薄茧蹭过她的手背,有一点点粗糙。
她没有抽手。
她的手指往他掌心里滑了滑,嵌进他指缝中间,扣紧了。
苏言握著她手的力道又加了一点。
掌心在出汗,但这回他没鬆开。
陆知意偏过头看著他。
“你今天倒是快。”
苏言的耳朵开始泛红,但手没有要松的意思。
“昨天想了一晚上。”
“想什么?”
“想今天见面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牵你的手。”
陆知意没说话。
早晨六点的光线很淡,风从楼栋之间的缝隙里穿过来,吹动了她马尾的发尾。
她看著地面上两个人靠在一起的影子,肩膀挨著肩膀,手牵著手,被初冬的太阳拉得很长。
她嘴角的弧度弯了一下。
“你不开车门了?”
苏言回过神来,空著的那只手赶紧去扶车门。
“你先上车。”
“你鬆手我才能上。”
苏言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指。
他鬆开了,但松得很慢,指尖从她掌心划过去,一根一根地撤。
陆知意坐进副驾驶,系安全带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的手在抖。”
“没有。”
“你的手,还在抖。”
苏言把右手揣进裤兜里。
“冷的。”
“都十二月了,大早上你穿一件衬衫出来接人,你怪谁。”
苏言绕到驾驶座坐进去,拉上车门。
车里很安静,暖风已经提前开了,温度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