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位已发,607室,门禁密码201718。
苏言看著那串数字,呼吸顿了顿。
2017和2018。
他2017年入学。
她2018年本科毕业。
苏言把手机握在手里,拇指在那串数字上停了很久,手机屏幕都暗了,他摁亮,再看了一眼。
这串数字她用了三年半。
而他这三年半里连她住在哪一栋楼都不知道。
苏言退出聊天界面,打开备忘录,在菜单下面加了一行字。
明早六点出门,先去城东老刘家肉摊买肋排,那家的排骨最新鲜。
山药去农贸市场西侧第三个摊位,铁棍山药品质最好。秋葵挑小的嫩的,鱸鱼让摊主现杀片好,南瓜买贝贝南瓜,粉糯不腻。
他把採购路线在备忘录里標了一遍,箭头从入口一路延伸到出口。
箭头带著他特有的弧度和顿笔。
苏言把手机充上电,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躺下去。
天花板在黑暗里变成一块完整的灰色。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他在这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做了上百顿饭。
灶台上的油烟机声音他闭著眼睛都能分辨出是几档风力。
砧板上的刀痕一层叠著一层,深的浅的,排骨的横的,山药的竖的。
每一道痕跡底下都是同一个人的名字。
但那些饭菜从来没有被那个人亲眼看著从锅里盛出来过。
苏言闭上眼睛。
明天就不一样了。
他把手臂搭在额头上,面朝天花板。
心跳比平时快了一截。
他知道自己今晚大概率睡不著。
二十分钟后他坐了起来,打开手机又看了一遍菜单。
想了想,在最底下加了一行。
带胃药。
再下一行。
带一双乾净的拖鞋。
他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行。
把那件新白衬衫穿上。
存好备忘录,他重新躺回去,这次没再翻身了。
楼下烧烤摊的声音渐渐弱下去,油烟味从窗缝里渗进来,和深秋的凉意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