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晴坐在那里没动,脑袋里一团浆糊。
她的眼前不断闪过张远涨红的脸,那些顛三倒四的话,那些整整齐齐放在桌上的奶茶。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画面里又出现了另一个人。
一个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熬粥,把保温桶的温度精確到分钟,却从来不肯多说半句话的人。
她从未见过她哥跟谁说过什么多余的话。
但他会记住陆知意不吃薑,会给汤里多放两块山药。
会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把胃药塞进口袋,会在被问到感情时只回四个字:等我想好。
陈婉晴抬起头看著陆知意。
“陆老师,那如果有个人,他什么都做了,什么都给了,就是不肯开口说那句最重要的话呢?”
陆知意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那就等他准备好。”
“如果他永远都觉得自己没准备好呢?”
陆知意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了一眼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是暗的。
过了几秒钟,她说了一句。
“那就让他知道,他不需要准备到满分,才有资格站在那个人面前。”
陈婉晴攥著笔记本的手紧了一下。
这句话她在某个地方听过,或者说,很像某个人会说的话。
但她没来得及细想,因为陆知意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陈婉晴的视线本来应该移开的,但那条消息弹出来的角度刚好对著她。
屏幕上浮著一行微信通知。
发送人的备註名没看到,但那句话她看得清清楚楚,看得她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刚出校门,你给婉晴布置的作业是不是太少了?”
但隨后整个人钉在了椅子上,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不知道。
是那句话里提到了她的名字,语气隨意得就像两个人已经这样聊了很久很久。
陆知意伸手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你论文第三章的注释格式还没改,回去之后今天发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