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嗓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著分量。
“但现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的图纸是一笔一笔画出来的,我的数据是一个一个算出来的,我站在报告厅里讲了四十五分钟,每一句话我都说得出依据。”
这句话落下去,办公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陆知意没有接话。
她的手指在扶手上收了一下,然后慢慢鬆开,像是什么东西被这句话搁住了,又被放下了。
窗外的风吹进来,桌上的论文被翻起一角。
她低下头,拿起保温桶盖里那碗排骨汤,舀了一口。
“山药燉得刚好。”
苏言看著她喝汤,手指在裤缝边上捏了一下。
“你前天那篇文章,我看了三遍。”
陆知意抬眼瞥了他一下。
“看懂了吗?”
“看懂了,你连力学模型都替我验了一遍。”
“那不是替你验的,那是替我自己的学术信誉验的。”
苏言嘴角动了一下。
“我知道。”
他顿了顿。
“但结果是一样的。”
陆知意放下汤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没再说话。
“你现在说话比以前多了。”
“是吗。”
“以前你想说什么都闷在心里,说出来的永远只有半句。”
苏言低了一下头,又抬起来。
“你说过,让我从壳里出来。”
陆知意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两秒。
办公室里的空气很静,静得能听见走廊另一头有人在低声说话。
苏言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她桌子的侧面,离她大概半米。
陆知意的几缕散发贴在耳后,有一根搭在衬衫领口的位置,隨著她呼吸轻微地动。
苏言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手指伸向她耳侧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