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意没有追问,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面向后移动的路灯上。
苏言开得很慢,比正常车速慢了至少十码。左转弯时打灯提前了將近一百米。
陆知意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你以前开车比这快。”
“你胃刚吃了药,开快了顛。”
这句话落下,车厢里又陷入了长久的静謐。
陆知意的手指在膝盖上轻点了两下,第三下没有落下去。
“苏言。”
“嗯。”
“你刚才说三个月。”
“嗯。”
“你打算怎么追。”
苏言没有马上回答。车子经过减速带时,他剎车踩得很轻很缓,车身几乎没有起伏,过去之后他才开口询问。
“你明天几点吃早饭。”
陆知意愣了一下。“问这个干什么。”
“回答我。”
“不吃。”
苏言的右手离开方向盘,探进副驾驶前方的储物格里摸索。
他摸出一个小塑料盒,打开,里面装了四粒银色铝箔包装的胃药。他將塑料盒放在陆知意膝盖旁边的座椅缝隙里。
“不吃早饭你这胃好不了。”
“我忙起来顾不上。”
“以后能顾上。”
车子拐进江城大学南门,沿著宿舍区的小路开到六號楼门口停下。
苏言没有熄火,暖风继续吹著。
陆知意把文件袋抱在胸前,手指搭在门把手上,却没有马上拉开。
“那个三个月。”她的声音缓和了不少,尾音还带著没消乾净的鼻音。
“从明天算起。”
苏言凝视著挡风玻璃外六號楼的灯光,点了点头。
“从明天算起。”
陆知意推开车门,右脚踩到地面时停顿片刻,回头看向他。
灯光从楼道里漏出来,映照在她的侧脸上。
“早安粥,少盐,不要放姜。”
她丟下这句话便下了车。风衣下摆在车门关上时被夹住,她轻扯出来,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楼道。